返回第37章 仓库探查(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凌晨两点半,滨河市西北郊的荒山野岭,连虫鸣声都被料峭的夜风撕扯得粉碎。

一辆没开大灯的旧捷达,像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红星建材仓库”还有一公里开外的土路边上。

陈正锋推开车门,脚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今天穿了件深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个下巴,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勘查箱。

张磊从副驾驶下来,冷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他紧了紧身上的夹克,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压低声音嘟囔:“陈哥,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连个路灯都没有,难怪当年赵天龙那帮孙子挑这儿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把手电关了,戴上夜视镜,咱们摸过去。”陈正锋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散,但透着一股子冷硬。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仓库的方向走。

这片地带长满了半人高的野生灌木。没走多远,张磊就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死死挂住了,低头一扯,“嘶啦”一声,结实的牛仔裤竟然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操,这什么草,长得跟铁丝网似的,全都是倒刺。”张磊小声骂了一句,弯腰去解裤腿上的枝条。

陈正锋停下脚步,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星光,摸了摸那坚硬粗糙的枝条,以及上面犹如鱼钩一般的尖刺。

这就是刘明宇在化验室里鉴定出来的“滨河棘”。

二十年前,父亲陈国栋就是在这片长满倒刺的荒地里,和那群亡命徒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那些原本普通的野草,曾经深深地扎进过父亲的皮肉和警服里,成为跨越二十年时空、指认罪恶的唯一见证。

陈正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在夜色中冷得像冰:“走吧,前面就到了。”

翻过一个小土包,废弃的红星建材仓库赫然出现在眼前。

围墙塌了一大半,剩下的一截也摇摇欲坠,长满了杂草。两扇生锈的大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轴上,风一吹,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这地方荒废得太久了,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这儿搭窝。

两人翻过矮墙,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仓库内部。

仓库很大,足足有两千多平米,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顶棚的石棉瓦早就破烂不堪,月光顺着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打出一块块惨白的斑驳光影。

张磊刚想迈步往里走,陈正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穿鞋套。”陈正锋把勘查箱放在地上,摸出两副蓝色的无纺布鞋套递给张磊,“不管这地方荒废了多久,只要是案发现场,就得按规矩来。别把咱们自己的痕迹踩上去了。”

套好鞋套,两人打开了手里的多波段光源手电筒。

淡紫色的光晕扫过空旷的仓库地面。

“陈哥,这地面……有点不对劲啊。”张磊蹲下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在水泥地上摸了摸,“你来看这儿。”

陈正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借着光线,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片水泥地虽然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整体的质感非常奇怪。正常的旧仓库水泥地,一般是坑坑洼洼、带有自然磨损的痕迹。但这片地面,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酥脆”感,表面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灰白色粉末,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洞。

陈正锋捏起一点地上的白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虽然过了二十年,早没了气味,但他太熟悉这种痕迹了。

“是强酸,或者是高浓度的工业强碱。”陈正锋拍掉手上的粉末,声音沉得发哑,“赵天龙当年在这儿办完事,为了掩盖现场,找人把这整个仓库的地面,用化学药水反反复复地冲洗、腐蚀过。”

张磊倒吸了一口冷气,骂道:“这帮畜生,反侦察意识这么强?连水泥地皮都给刮掉了一层,这他妈还怎么找证据?水一冲,药水一泡,就算当年这儿淌了一条血河,二十年过去也早连个渣都不剩了。”

“水能洗掉表面的浮土,强酸能烧掉面上的痕迹。”陈正锋打开勘查箱,拿出一个深色的玻璃喷壶,眼神里透着一股偏执的笃定,“但血这东西,有灵性。只要它流出来过,就会顺着水泥缝隙,渗进骨头里。他们洗得掉皮肉,洗不掉骨头。”

喷壶里装的,是陈正锋特意找省厅调配的高灵敏度鲁米诺试剂。普通的试剂对陈旧血迹反应有限,但他手里这瓶,只要有百万分之一的血红蛋白残留,就能让它现出原形。

“把手电全关了。”陈正锋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仓库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呲……呲……”

喷壶的雾化喷嘴发出细微的声响。陈正锋弯着腰,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珍宝的盲人,从仓库中心开始,沿着那些未被完全腐蚀透的深深的裂缝,一点一点地喷洒着鲁米诺试剂。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黑暗中,张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陈正锋。但他心里也在打鼓。二十年啊,风吹日晒,外加化学药水的洗礼,真的还能留下什么吗?

“呲……”

陈正锋挪到了仓库靠北墙的一个角落。这里地势比较低洼,墙根处有一条小拇指粗细的水泥裂缝。

药水喷洒上去的那一刻。

在绝对的黑暗中,一条幽暗的、微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的蓝绿色荧光,像是一条诡异的鬼火,在墙根的缝隙深处,缓缓地亮了起来。

“陈哥。”张磊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亮了。真他妈亮了。”

陈正锋没有说话。

他在那条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裂缝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荧光很弱,断断续续的,只有不到十厘米长。但这对于刑侦人员来说,无异于在茫茫黑夜中看到了一座灯塔。

陈正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缓缓悬停在那条散发着蓝光的缝隙上方。虽然隔着手套,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二十年前,那滚烫的鲜血流淌进这冰冷缝隙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