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李国华的恐慌(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市局办公大楼的走廊里,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过了下班点,楼里的大部分人都走空了,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刑侦支队尽头,陈正锋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屋里,陈正锋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坐在他对面的张磊正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吃得满嘴都是汁水。

“陈哥,西郊养老院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张磊咽下一口冰凉的西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那道门缝飘到走廊上,“两个绝对靠谱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大嫂那边也打了招呼,这几天让她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陈正锋喝了一口茶,将茶缸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干得不错。老刘可是咱们现在手里唯一的一张王牌。”陈正锋故意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刚才省厅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一切手续从简。下周一上午,上面直接派专车下来,接刘建军去省厅做正式笔录。只要他到了省城,把当年王振山和赵天龙在拆迁现场的事儿原原本本一说,滨河这潭死水,就算是彻底搅活了。”

“太好了。”张磊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回我倒要看看,李国华和王振山那帮人还怎么翻盘。”

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外,市局装备科科长李国华正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在原地。

他手里原本端着个保温杯,正准备去开水房打点热水,路过刑侦支队,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放慢脚步想听听动静,没想到却听到了这番让他五雷轰顶的话。

李国华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下周一……专车接去省厅……”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当年在档案上动手脚、走流程帮赵家平事的,全是他李国华签的字。王振山是只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真要是刘建军在省厅开了口,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的替死鬼,绝对是他李国华。

一滴冷汗顺着李国华稀疏的鬓角流了下来,滑过他油腻的脸颊,最后滴进了领子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做贼一样垫着脚尖,一步一步慢慢退出了走廊,然后转身逃也似地冲向了楼梯间。

办公室里,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慌乱脚步声,陈正锋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冲着张磊扬了扬下巴:“鱼咬钩了。去吧,盯紧他,别让他脱离视线。今天晚上,这只热锅上的蚂蚁,肯定要去找他背后的主子。”

张磊把手里的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扯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得嘞。陈哥你就瞧好吧,今天晚上他就是钻进耗子洞,我也能把他的尾巴给揪出来。”

……

深夜十一点半,滨河市城北,“茗月茶楼”。

这地方位置偏僻,门脸不大,平时看着冷冷清清,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非富即贵才消费得起的私密会所。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茶楼后院的停车场。车门推开,李国华竖着风衣的领子,戴着个大口罩,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低着头快步钻进了茶楼的后门。

他没注意到,在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里,一架装了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已经将他刚才那副狼狈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定格了下来。

张磊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翻看着刚才拍下的照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老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喝茶,我看你是来喝孟婆汤的吧。”

茶楼二楼,最隐蔽的“听竹”包厢里。

李国华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闻什么香味,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茶海后面、正在慢条斯理摆弄茶具的男人。

那不是王振山,而是王振山的贴身秘书,赵刚。

“赵秘书,王局呢?王局怎么没来?”李国华急得满头大汗,几步冲到茶海前,双手撑着桌子,气喘吁吁地问。

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连头都没抬,只是用镊子夹起一个小巧的茶杯,放在李国华面前:“李科长,火气这么大干什么。先喝口茶,降降火。这可是上好的极品大红袍。”

“我哪还有心思喝茶啊。”李国华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陈正锋那个活阎王已经把刘建军给捏在手里了。我亲耳听见的。下周一,省厅直接派车来接人。老刘一旦到了省城,咱们当年干的那些烂事就全兜不住了。王局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刚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李国华。

“李科长,你慌什么?”赵刚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王局说了,天塌不下来。滨河还是那个滨河,姓陈的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这怎么叫翻不出来?人证马上就到省厅了。”

赵刚冷笑了一声,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李国华面前。

“王局让我带句话给你:自己惹的骚,自己擦干净。别指望别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李国华愣住了,颤抖着双手拿过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几沓厚厚的美金。

“赵秘书……这……这是什么意思?”李国华的声音都在打颤,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

“当年刘建军的病历和收治手续,可是你李科长一手操办的。”赵刚身子前倾,眼神变得阴冷起来,“现在陈正锋手里唯一能翻案的物证,就是他今天刚送进市局证物室的那份病历复印件。只要那份复印件上的关键日期和签名……‘不小心’模糊了,看不清了。那就算刘建军在省厅喊破了天,在法律上,他也就是个满嘴胡话的精神病。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国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王振山这是要断尾求生啊。把销毁证据的罪名全都推到他李国华头上。成了,大家都没事;败了,他李国华就是唯一的替罪羊。

“可是……可是证物室现在有监控,还有人值班,我怎么可能……”

“那是你的事。”赵刚打断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李科长,别忘了,你老婆孩子的出国手续,可还是王局托人办的。有些事,做好了,大家平平安安;做砸了……后果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