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转移证人(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市局法制支队的办公室里,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陈正锋捏着那张轻飘飘的A4纸,却觉得重若千钧。这是一份正式的《司法精神病鉴定委托书》。经过几天的周旋和层层审批,他终于拿到了这张能把刘建军从康宁医院合法带出来的“通行证”。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定于本周五上午九点,由市局刑侦支队派员,将患者刘建军移送至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全面复核。

“陈哥,批下来了。”张磊站在旁边,兴奋得直搓手,“有了这尚方宝剑,我看吴启明那个老王八蛋还敢放什么屁。明天一早咱们就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去提人。”

陈正锋却没有张磊那么乐观。他把委托书仔细折好,贴身收进夹克的内兜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觉得,这张纸能平平安安地把老刘带出来吗?”陈正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警车,声音压得很低。

张磊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陈哥,你的意思是……他们敢抗拒执法?这可是市局盖了章的正式公文。”

“公文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正锋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老刑警特有的敏锐与警惕,“从我把申请递上去的那一刻起,李国华那边肯定就收到风声了。吴启明是个聪明人,赵家更不是吃素的。他们知道一旦老刘到了省城,被鉴定出没病,那他们非法拘禁、投毒灭口的事就全兜不住了。”

“那他们能咋办?难不成半路抢人?”张磊瞪大了眼睛。

“抢人太下作,也太惹眼。他们有更狠的招。”陈正锋走到办公桌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几天,咱们的行动太规矩了,规矩得让他们摸清了底牌。所以,咱们不能等到周五上午。”

“不等到周五?那咱们……”

陈正锋凑近张磊,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说:“今晚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四深夜,十一点半。

滨河市郊的夜空阴沉沉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星在厚重的云层里若隐若现。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康宁精神卫生中心后门外的一条暗巷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灰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车牌是套用的民用牌照,车窗贴着黑乎乎的防爆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车厢里,张磊和两名绝对可靠的年轻辅警正屏气凝神地坐在后排。三人都穿着深色的便装,手里攥着对讲机,手心微微冒汗。

“都精神点,听陈哥的指令再动。”张磊小声嘱咐了两个小伙子一句,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那扇紧闭的生锈铁门。

与此同时,在康宁医院街对面的那栋六层老式居民楼的楼顶上。

陈正锋趴在冰冷的防水层上,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夜的阴影中。冷风裹挟着湿气往他脖子里灌,他却毫无察觉,一双眼睛紧紧贴在高倍军用夜视望远镜的目镜上。

在这个位置,他可以把康宁医院的后门以及三楼重症区走廊的一部分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座医院像是一头沉睡的死兽,除了几盏昏黄的路灯,没有任何生机。

十二点……一点……

就在指针即将指向凌晨两点的时候,陈正锋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紧接着,医院三楼原本漆黑的走廊里,突然亮起了几盏刺眼的白炽灯。

陈正锋浑身的肌肉绷紧,他迅速调整望远镜的焦距。

镜头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走廊里来回穿梭,脚步显得有些匆忙。过了不到两分钟,两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像幽灵一样,没开大灯,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医院的后院,正好堵在了住院楼的后门口。

“陈哥,有车进去了。”对讲机里传来张磊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是不是他们要转移老刘?咱们上不上?”

“稳住,别动。”陈正锋的语气冷静得像一块冰,“情况不对。”

望远镜的视野中,住院楼的后门被推开了。四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工推着一辆轮椅快步走了出来。轮椅上绑着一个人,脑袋上罩着个黑色的布罩,身上裹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轮椅上。

吴启明赫然跟在旁边,正指挥着护工把轮椅往别克车上抬。

“陈哥。他们把老刘推出来了。再不动手人就被拉走了。”张磊在车里急得直拍大腿。

“我说了,别动。”陈正锋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他死死盯着望远镜里那个被布罩蒙住头的人,心里飞速闪过几天前在病房里看到刘建军的画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几天前他看到的刘建军,被大剂量的药物折磨得瘦骨嶙峋,手腕细得像柴火棍,整个人就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但是此刻望远镜里轮椅上的这个人,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但肩膀宽阔,被绑在扶手上的手臂肌肉明显隆起。尤其是在护工抬起轮椅的那一刻,那人的双腿分明用力蹬了一下脚踏板,身手敏捷,绝对不是一个常年卧床、肌肉萎缩的重度精神病人能有的反应。

“是个局。”陈正锋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赵家和吴启明根本就没打算把真正的刘建军留在这里等他们来提人。真正的证人,恐怕早就在昨天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秘密转移,或者……

而今晚这一出,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对方料定了他陈正锋不会乖乖等周五的流程,料定了他会提前来抢人。只要张磊他们现在冲出去,别克车里立即就会跳出一群人,甚至早就有媒体或者摄像机在暗中盯着。

到时候,“警察半夜开黑车强闯精神病院绑架病人”的帽子一旦扣下来,陈正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张磊,听我命令,马上撤。”陈正锋对着耳麦果断下令,“原路倒车退出巷子,不要开大灯,绝对不能暴露。”

“可是陈哥……”

“执行命令。那是假的,是个陷阱。”陈正锋咬着牙低吼。

面包车里,张磊虽然一肚子疑惑和憋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下离合,挂上倒挡。灰色的五菱宏光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耗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暗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楼顶上,陈正锋看着面包车安全撤离,又端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对面的院子。

大概是发现预想中的“抢人”警察没有出现,吴启明站在别克车旁边,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后烦躁地摆了摆手,护工们又把轮椅推回了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