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夺权力真空,他们会在市中心引爆汽车炸弹,会在自来水厂投毒,会在大白天拿着冲锋枪扫射校车。”
布鲁斯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这些推演直击他计划中最薄弱的环节,他只想着惩罚罪恶,却没有一套完整的灾后重建方案。
“你以为你晚上穿上那套品味独特的黑色战衣,跑到街巷里打断几个黑帮打手的腿,把法尔科内送进黑门监狱,哥谭就太平了?”杨明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布鲁斯最大的秘密。
布鲁斯瞳孔猛地收缩,右脚肌肉瞬间绷紧,做出了防御姿态。
杨明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别紧张,我没兴趣去《哥谭公报》爆料。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医生。你的夜间课外活动与我无关,只要别把麻烦引到莱克街22号。”
布鲁斯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重新找回谈话的节奏。“按你的说法,我们就该任由法尔科内继续吸血?什么都不做?”
“这是长线治疗方案,不是急诊科的暴力抢救。”杨明走回书桌前,拉开那张软绵绵的单人沙发,重新坐下。
“在医学上,要切除变异的免疫系统,前提是你得有一套全新的、能完美替代它的循环系统。在你有能力兜底整个哥谭的地下秩序之前,法尔科内必须活着。”
杨明停顿了一下,给布鲁斯消化的时间。
“他活着,东区的平民至少知道该向谁交保护费,交了钱就能安稳度日。而不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担心被几个刚吸完粉的瘾君子破门而入,打穿脑壳。”
布鲁斯陷入长久的沉默,书房里只剩下松木劈啪作响的声音。
“你站在韦恩塔的顶端俯瞰哥谭,看到的是罪恶。”杨明的声音放缓,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一些陈述事实的冷酷。
“我站在莱克街的泥水里,看到的是生存,法尔科内给码头工人发工资,那点钱少得可怜,但能买面包。你把法尔科内连根拔起,码头停摆,那些工人拿什么喂孩子?韦恩集团的救济金吗?韦恩集团能养活整个哥谭吗?”
“布鲁斯,你去看看吧!看看和韦恩大厦仅有一街之隔的贫民窟,去看看那里的人们是怎么生活的!”
“你如果一辈子只想着以为把哥谭所有罪犯送进监狱,哥谭就能太平,那你永远改变不了哥谭···”
对于哥谭的底层孩子来说,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战争,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小就无家可归,靠偷窃、乞讨和贩毒为生。
警察不会保护他们,反而经常欺负他们。
黑帮会招募他们成为小喽啰,利用他们的无知和求生本能,很多孩子在十几岁之前就已经见过无数次暴力和死亡。
然后这些孩子长大加入黑帮,从此哥谭的犯罪线完成闭环,这就是哥谭犯罪率长久霸榜美国城市第一的根本原因。
杨明的这几个问题重重砸在布鲁斯面前。
他从小锦衣玉食,失去双亲的痛苦让他对罪恶有着极端的仇恨。他去世界各地流浪,学习如何战斗,学习如何利用恐惧。但他唯独没有学过、看过,底层人是如何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
“韦恩少爷。”杨明下了最后的结论。
“你有钱,有正义感,还有一套科技含量很高的装备。但哥谭的病,靠扮演义警是治不好的。暴力只能制造短暂的恐惧,建立不了长久的秩序。”
“如果你想真正了解哥谭,不妨去贫民窟生活几天,或许你就有不同的感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