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桑挥舞着手指头,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指指点点,言语中这棕发男子也不似好人。
棕色卷发男子闻言大怒:“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可是传家宝,我都怕弄脏弄坏不敢直接用手碰的,平时都是用手帕包裹好的,肯定不会留下指纹!”
说着左边口袋翻翻,右边口袋找找,掏出了一条看起来老旧的手帕。
田桑有过那么一秒的感觉,觉得这火暴的棕色卷发男子才是罪魁祸首:“总之!你们下定论太过于草率了!不能这么轻易就把人抓了!”
“哦!我懂了,你和他是一伙的,想要包庇他!格拉鲁木夫,去把她也给我绑了!”
棕色卷发男子开始有些歇斯底里,说着就要让仆人动手把田桑一起绑起来。
“都给我停下,你们在客舱走廊上大声叫嚷什么!”
听到争吵声愈发猛烈,一位健壮高大的男子从走廊尽头的管理室内推门而出。
门框重重砸在墙面上,吓得众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个船员见到男子,立刻立正鞠躬,齐声道:“林朗大副好!”
棕色卷发男子见是船上管事的大副来了,立刻换了一副讨好面孔,满脸堆笑着向大副诉苦:“哎哟,林朗大副,你可算来了,我们在你的船上竟然遇到了窃贼,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朗淡定地掏出烟斗,点燃了烟草,猛吸了一口,吞吐着青烟,缓缓道:“你是叫安康德诺夫,看船员名册你和你的仆人都是宝物商贩,以你们的身价碰到窃贼不是正常的事吗?”
“这...”
安康德诺夫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桑见到个能做主的人,赶忙邀其帮忙调解:“林朗大副,你听我说,他们的证据不充分乱抓人,还要把别人关在单间房内,你可得管管他们。”
安康德诺夫见状赶忙也要添油加醋说点什么:“你!不是...大副,你听我说。”
“够了!”林朗抄起手臂,一拳打在墙壁上,整个船体都跟着震动了两下。“把你们捆着的那个男人交给我们,接下来由我们调查,你们几个,现在,马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朗的声音如雷贯耳,田桑和安康德诺夫霎时间愣在原地。
林朗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吼:“要我再说一遍吗!”
其他人终于有了反应,安康德诺夫和格拉鲁木夫背着行囊借道折返回了自己的船舱。
林朗和船员则给绑住的男青年松了绑,把他带回了管理室进一步审讯调查。
田桑面色难看,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海沧和云暇身边,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情况瞬息万变,令她有些应接不暇,尤其林朗的彪悍给了她心头一震。
“我说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一直看着?”
从进入客舱开始,海沧和云暇就一直待在楼道口默默观察着“战局”。
“嗯...我们是为了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如果我们两个都去了,没准那几个船员真把我们和绑起来的那位算成一伙的了。对吧,云暇?”
海沧自顾自辩解,不忘把云暇一并拉下水。
“嗯?啊啊,是啊,就我们两个凶神恶煞的,会被当成是来劫场的....”
云暇说着白了海沧一眼,心说你自己懒得掺和这事,不仅拉我在这里旁观,现在还要拉我一起下水。
“你们两个太不仗义了!让我一个女孩打前阵!”
田桑面色难堪,若不是念在和海沧兄妹一场,早要动手了。
“对不起,几位,借过一下。”
海沧兄妹与云暇谈话间听到身后传来了能在耳畔回响的奇妙声音,纷纷回头。
是一个戴着毡帽的白发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楼道口,想要进到客舱内。
“啊,罪过罪过,施主快快请进。”
云暇说着示意海沧一起给少年让出了一条通路,毡帽少年没有多说其他话,径直穿过众人走进客舱,到了安康德诺夫对面的房间前站了有十几秒,随后便开门进入。
田桑一直在默默观察少年,越看越觉得奇怪:“他戴帽子的方式好奇怪,把双眼都完全遮住了,这样能看到路吗?”
海沧觉得田桑有些大惊小怪了:“不知道,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多,还有能睡在火床和钉床上的人你见过吗。”
云暇双手结印淡淡说道:“也许只是他的独特审美罢了,人各有志,无需多做评判。”
“确实。话说你们饿不饿啊,快到正午了,我们快找找餐厅在哪吧。”
海沧轻抚肚子,感觉里面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田桑突然也有了饥饿感:“啊,说起来早上只吃了一个包子。”
“阿弥陀佛~”
云暇默许,海沧一行遂动身寻餐厅而去,客舱内暂时回归了寂静。
格拉鲁木夫和安康德诺夫回到了自己的客舱,格拉鲁木夫动手帮安康德诺夫把行李摆放整齐,安康德诺夫则坐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金柩。
忽而,安康德诺夫破口大声骂了起来:“他妈的,那个土农把里面的金漆给弄脏了!”
格拉鲁木夫坐在地上,好奇地问道:“主人,你这传家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么宝贝它。”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
金柩之中是一尊长着翅膀的羽蛇雕像,盘曲着身体,本该是通体金黄,现在却变成了漆黑一片,任凭安康德诺夫怎么抠都抠不干净。
“听我的祖父说,从很久以前我们家就把它当做传家宝,一直代代传承,每当有灾难发生,带着它便能化解灾难。”
格拉鲁木夫凑近看到了金柩内的全貌,金柩的外身内壁都是金漆的,唯独内部的羽蛇神像通体黢黑。
与安康德诺夫不同,格拉鲁木夫从羽蛇雕像上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顿时感到脊背发凉。
格拉鲁木夫害怕这金柩本身会带来什么灾难,说道:“主人,你这传家宝邪得很,我感觉别随身带着,就放在客舱里安全一点。”
“嗯,你说得对,带出去会遭人觊觎,不如就放在客舱内更加安全。”
安康德诺夫并没有领会格拉鲁木夫的意思,只是觉得金柩放在客舱确实更加保险。
思来想去,格拉鲁木夫最终把金柩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哎呀,整理完了,稍微有点饿了,格拉鲁木夫,走,我们去餐厅。”
安康德诺夫伸了个懒腰,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但确实是饿了。
随后,安康德诺夫与格拉鲁木夫反锁房门,一前一后走出了客舱。
在安康德诺夫的对门客舱中,毡帽少年信手抹去短刀上的鲜血,将船舱原住客的尸体用床单包好扔向了窗外无垠的海洋。
听到门外传来关门声,毡帽少年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目送着安康德诺夫与格拉鲁木夫离开客舱。
确认客舱内没有其他人后,毡帽少年推开房门来到了安康德诺夫的房前,从袖中伸出数根形状不一的开锁器具,调试着锁孔。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安康德诺夫的房门被毡帽少年轻易打开。
进入房间后,毡帽少年熟练地套上吸金手套伸手开始在船舱内摸索,不过多时便吸出了藏在枕头下的金柩。
“侵染还没有完成啊。”
打开金柩检查一番,少年略带失望地轻言一句,随后将金柩收入囊中,悻悻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