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塞郊外有一处占地数十亩的渡海口,名曰离海。
以渡海口为中心,其周边的住户日积月累发展成了一个小乡村,名曰离海村。
“奇怪...”
海沧与妹妹在村中慢步前行着,却见这村庄虽是沿海而建,在海魔族来袭后,村内竟完好无损,没看到一点血迹,甚至一点打斗痕迹也没有。
“这里的人都还在劳作,好像没受到海魔族入侵的影响。”
田桑沿途观察了许多村民,在海魔族来袭后这里的村民生活依旧井然有序。
海沧忍不住好奇心,便叫住一位拿着渔网走来的中年妇女询问情况:“你好,我们是刚来这里的渡客,请问渡海口哪里走啊?”
“哦,你们要渡海啊。”渔女站定后和蔼地笑了笑,“喏,那边那里有个很大的招牌看到了吗,就在那旁边。”
渔女指向的是海岸边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红砖细瓦,飞檐翘角,与粗砖瓦搭建的居民房形成鲜明对比,上有牌匾着名——离海驿站。
海沧谢过渔女,顺势问出了自己真正想了解的问题:“方才南塞之外海魔族来袭,这里的建筑却都完好无损,连那最大的离海驿站也看不出一点损伤,不知是为何?”
渔女愣了一下,随后憨笑一声轻快回答:“你们从没来过这里吧,我们离海村生活的村民,都受到了‘大海的庇护’,所以才没事的。”
解释完后,渔女有意打量起海沧和田桑,若有所思。
“二位,渡海口就在那边,小女还要修补渔网,就先告辞了。”
说完后渔女抱着渔网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留海沧与田桑在原地愈发思索不能。
“大海的庇护”,海沧听来像是某类保护性的法术,但如果有这种法术便可抵御海魔族,为何不用在南塞城呢?
思索无果,田桑建议道:“我们先去渡口看看吧。”
海沧感到好奇,但光思索想不透彻,况现在乘船返乡才是要事,便先放下了思绪。
待来到离海渡口,码头上围满了人,人声嘈杂而语气激烈。
被围在当中的是一个船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喝:“走不了!今天怎么都走不了!得等明天朝廷的法师来这里作法封魔才敢走!”
一位青年着急渡海,听后气得直跺脚:“我们冒生命危险穿过南塞外的战场,来到这里你就告诉我们走不了?”
船夫不以为意,一手指向海面回应:“你着急就自己下海游过去!今儿个说什么都走不了!村里有驿站,你们自己安排吧!”
青年一时哑语,众人也知多说无益,作罢四散。
海沧对此也感到甚是心烦:“真麻烦,还得住在这里等上一晚。”
田桑倒是看的开:“好歹算是出了溧国,这样那些官兵也没理由追着我们不放。”
“不好说。”
海沧和朝中的卿臣打过交道,谁犯点心思突然想要杀谁都是常有,从来没有安全感可言。
“唉,别那么紧张兮兮的,咱们在离海村先转转吧。”田桑说着挽起海沧的胳膊,“来的路上看到一处集市,挺热闹的,去那看看吧。”
“行吧,也没别的办法。”
多虑也无用,海沧便跟着妹妹一同离开渡海口前往离海村的集市。
离海集市位于村子中央,不大不小,放在南塞内就是一条街的长宽。
从渡口离开的人无处去,大多聚集在了这里,人头攒动,显得有些拥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集市上贩卖的商品是琳琅满目,从海产蔬菜、棉麻衣衫,再到做工精良的螺壳小饰品,甚至还有不知名的绚丽海石。
田桑拉着海沧,在人群中一边穿行一边左顾右盼。
忽而,田桑拉着海沧来到了一处摆放了几十个蚌壳的整洁地摊前,地摊前的招牌上写着“开蚌200钱”,或是因为价格太贵,没几个人光顾。
“这是?”
海沧打量着摊位,地上的海蚌壳全都紧闭着壳扇一动不动,应已是死物,摊主则是一个戴着渔笠遮住脸面的人。
摊位的老板见到海沧与田桑停驻在摊前,便熟练地说明起玩法:“这些都是从深海捞上来的珍珠蚌,都没有开过壳的。打开之后便可能会找到珍珠,可能是高品相的极品珍珠,也可能是空的。”
田桑看着海沧,眼神殷切:“200钱开一个,我们来试试吧。”
海沧看着田桑,面带商榷,最终服软了:“800钱,给我们来四个。”
老板麻利起身接过海沧递来的一吊子钱,伸手时手腕末端却隐约露出片片鳞甲,引得海沧注视了良久。
随后田桑开始挑选蚌壳,摊老板从身后拿起一个木盒将被选中的蚌壳装在其中。
海沧则在细致地打量老板的样貌,其拉低的斗笠只是第一层防护,斗笠下还贴着一副面具,只露眼嘴和出气孔,明显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面目。
挑拣完成后,田桑接过蚌壳盒,用附赠的起子津津有味地摆弄起来。
与此同时,海沧凑到了老板跟前,试图从他这里打听些事。
“摊老板,跟你打听个事。方才看到你的手臂上似乎覆有鳞片,不知有何事故。”
蚌壳摊的老板闻言手臂略微向衣服内缩了缩,将还在细数的钱一把收入囊中,缓缓道:“这位公子,听你说话,你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的确。”
类似的话,海沧今天已经在离海村听到过两次。
“好吧,给你解释一下,这其实是离海村的村民受‘大海的庇护’产生的影响,不足为怪。”
摊老板的脸隔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异常的淡漠。
“大海的庇护呀。”
再次听到此物,海沧开始对这大海的庇护加以揣测。
见海沧目光熠熠,摊老板叹着气说道:“外乡的来客,本摊主好心提醒,对这些事不要过于好奇的好。离海村能够在这海边存续这么多年,自然是有它的特别之处,‘大海的庇护’窥探不得。”
“谢过老板提醒。”只是老板的后半段话又激起了海沧的兴趣,不探明怕是难以入眠,“不知这大海的庇护究竟是否是某种法术,可否告知一二。”
摊老板说话的声音有些急切起来:“‘大海的庇护’不可破,你若一心想知道,去问问别人吧,譬如那离海驿站的老板娘。”
“呀!是个黑色的!”田桑突然大呼起来,四个海蚌已全都开了壳,开出三个大小不一的白珍珠,以及一颗鹅卵石大小的黑珍珠。
摊老板见到黑珍珠后也是一阵惊呼,拍手叫好起来:“诶呀!小妹妹,你可真是撞了大运了,这颗黑珍珠的品质要在市场上少说也值50两水银。”
海沧见这位摊老板待客周到,便又多拿出一块水银递了过来:“这是在老板的摊位开出的,沾了老板的好运,这算是对老板开光开运的一点心意。”
“害,使不得,使不得。”
摊老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连连叫停海沧,不收这钱。
“小哥小妹,你们人不坏。我好心再提醒你们,要安全出海,就别再好奇多管多问这‘大海的庇护’了。”
“行,祝老板生意兴隆~”
海沧笑笑,带着妹妹远去了。
待海沧与田桑走远,贝壳摊位背后的小巷内缓缓飘出一席清瘦的黑衣人,停在了摊老板的身侧。
黑衣人站在摊老板背后冷言道:“这两个猫妖在南塞外杀我们的同胞,海仇不可化,你也不能再帮他们。”
“...”
听到后摊老板不发一语,默默从鱼篓内取出四个蚌壳填补摊上的空缺。
到了夜间,原本喧嚣的离海村沉寂了下来,屋檐上挂的煤油灯亮起了红艳艳的光晕,照亮了寂寥无人的石板路。
村内已是无人行路,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整个离海村要数哪还热闹,那便是离海驿站。
滞留在离海驿站的都是想要渡海的人,熙熙攘攘挤满了大堂。
海沧和田桑还是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戴着斗笠品尝客栈内的特产海鲜佳肴。
“你们听我说,下午我在这村里的集市上买东西,那摊位的老板伸手接钱的时候,手上露出了鳞片一样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