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澄澈的中域苍穹被两只缠绕着混沌黑焰的万丈魔爪硬生生撕开,露出了后方连星光都早已腐朽殆尽的域外极暗深渊。
狂暴无序的域外罡风自裂缝中疯狂呼啸灌入。
方才三大禁区准帝灰飞烟灭后残留在大道中的残损煞气,甚至来不及被九天仙光净化,便被那座巨大的漆黑深渊强行吞噬一空。
整座中域三十六州刚刚回暖的温度,在几个呼吸之内再度坠入绝对冰点。
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迅速褪色成一种死寂的铁灰。江河停止奔流,狂风停止咆哮,整座大千世界仿佛在一只无形巨手的扼制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生机。
下方的三十万太虚遗民原本狂喜的山呼声生生卡在喉咙里,无数人惊骇欲绝地仰起头,看着苍穹之上那道正在以恐怖速度蔓延的万里虚空裂隙。
“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璃握着秋水准帝剑的手指骨节发白,她体内的太虚纯阳帝血在极度冰寒的刺激下剧烈颤栗,竟发出几乎要凝固的悲鸣。女帝身上的战袍猎猎翻卷,伤口再度崩裂渗血,可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被那股源自星河深处的灭世凶煞震慑在原地。
李玄风更是面色灰败,整个人跌坐在碎石堆上,手中残存的几枚算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化作一摊齑粉。
这位执掌仙庭两界财政的当朝首辅,曾计算过无数宗门兴衰与灵脉价值,可此时此刻,在那片漆黑的深渊面前,他心头的算盘彻底崩塌了。那是人力不可抗拒、甚至连天道法则都要退避三舍的终极毁灭。
而在另一侧的战舰残骸前,林凡撑着断裂的纯阳剑胎强行站立,额角青筋暴跳,体内原本沉寂的剑意自发长鸣,试图抵御那股压垮苍穹的灭世阴霾。
咚。
一声沉闷得足以震碎大地灵脉的心跳声,自域外深渊的最深处轰然传出。
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每一次跳动,整座中天世界的法则便剧烈扭曲一下。苍渊天都周围残破的宫殿残垣纷纷爆碎为粉末,甚至连大地深处的灵泉与灵脉,都在这一声声诡异的律动中迅速干涸枯竭。
草木凋零,灵气消弭。
在全城生灵战栗窒息的注视下,一尊庞大如整片星河大陆的极恶魔影,自撕裂的域外虚空中缓缓跨出了一步。
轰。
九天塌陷。
那是一尊超越了世间修仙者认知极限的古老存在。他周身披覆着万劫不灭的原始魔鳞,每一枚鳞片上都烙印着一方大千世界走向末法衰亡的恐怖图景。无数颗死寂的大星环绕在他的魔躯周围,化作点缀在铠甲上的破碎微尘。
而在他的左手掌心之中,赫然托着一颗高达千丈、正散发着惨绿魔光且疯狂跳动的肉瘤巨胎。
那是长生殿耗费了整整万载气运与六百亿生灵血髓所孕育出的终极邪物——【残缺天道魔胎】。
魔胎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血管,如同一条条扎根在大千世界心脏上的恶毒水蛭,正疯狂鲸吞着整座九州大地的本源生气。无数道由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纯白光流,顺着虚空被强行剥离,化作一条条璀璨的灵河,源源不断地没入魔胎口鼻之中。
“万古窃天魔祖……”
薛战老将军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花白的须发被狂暴的极恶魔气吹得寸寸断裂,老泪纵横,“太虚古籍中记载的……太古纪元前窃取大千天道本源的域外始祖……他竟然真的活着……”
九霄之上,魔影俯瞰凡尘。
窃天魔祖那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魔眸缓缓转动,空洞而残虐的视线自苍渊天都一扫而过,最终牢牢定格在悬立九天的顾长青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