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之上雕刻着七十二道森罗魔纹,正源源不断地将血池中炼化出的精纯寿元与国运,顺着地底深处的巨大阵纹脉络,输送向极暗葬仙渊的方向。
“这……这是太虚皇陵?”
薛战老将军浑身颤抖地冲了进来,当看到眼前这片血海地狱时,老人的独臂剧烈痉挛,整个人扑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神皇陛下的陵寝……历代先王的骨殖……全被他们毁了!”
“他们不是毁了,是拿去炼药了。”
李玄风快步走到血池边缘的一座白玉暗格前。那里的禁制已被剑气震碎,露出整整三十六卷散发着滔天戾气的漆黑骨简。
李玄风展开其中一卷,只看了一眼,双手便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他快速拨动着袖中的白玉算盘,算珠撞击的声音又急又乱。
“仙皇,诸位……这是长生殿亲手记录的【长生盗天血录】。”
李玄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沙哑干涩,“万年之前,长生殿勾结叛逆姜天雄覆灭神朝,并非为了夺权,而是为了将整个神朝皇陵改造成‘偷天气运血阵’。”
“他们将神朝三十六代先皇的金身骨髓尽数丢入血池,抽取万载皇道龙气;同时以七十二座外围祭坛为诱饵,万年间在三十六州屠戮凡人修士共计六百亿人,炼化血丹三千余万枚……”
“所得的一切,全顺着地脉暗渠,输送给极暗葬仙渊底下的沉睡之物,以及……供养域外魔胎。”
六百亿生灵。
三十六代先皇骨殖。
当这一连串血淋淋的数字自李玄风口中念出时,整座地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姜璃握着秋水准帝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周身纯阳剑气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翻腾而发出刺耳的悲鸣。
三十万遗民的苦难,这片焦土万年来的哭声,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源头。
他们自诩高高在上的长生殿,所谓的长生秘法,不过是将整个中域当作一座巨大的血肉牧场。
就在全军悲愤难抑之际,悬挂在顾长青胸前的那枚祖传镇魂古玉,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嗡。
古玉泛起一缕温润却古老莫测的九色微光,穿透了顾长青的玄黄衮服。
与此同时,地宫血池中央那座断裂的千丈阵盘深处,一块被污血浸泡了万年的古朴残石,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猛地破开血水,悬浮而起。
那是太虚神朝开国神皇遗留下的核心祖玺残片。
两道光芒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片宏大而庄严的创世仙音在地宫中回响。古玉之上的斑驳石皮微微剥落,一行从未在修仙界出现过的上古创世神纹,悄然倒映在顾长青的识海之中。
【天道有缺,众生为祭。以凡入道,重铸九界。】
顾长青心神狂震。
这块自他穿越第一天起就佩戴在身上的祖传古玉,竟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静心法器,甚至不是这方修仙界的造物。
那一本不断给他发布“中二台词任务”的无形天道剧本,其根本源头,正是这方古玉中所记载的重构蓝图。
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台词,每一句,都是曾经创世神皇用来律定乾坤的真言法理。
轰隆。
未等顾长青进一步推演,整座地底世界忽然猛烈摇晃起来。
极暗葬仙渊的方向,三道高达数千丈的森黑血柱撕裂天穹,将万里苍穹染成一片惨烈的血红。恐怖的气息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甚至连太庙地宫的禁制都被震出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长生殿内门三大主祭,终于察觉到了太庙血阵的失控。
一道沙哑凶残的咆哮声,隔着无尽虚空狠狠撞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无知蝼蚁,毁我万载血阵!传本座法旨,起【长生炼界神幡】,血祭苍渊天都!”
暴风雨,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