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万岁!神朝不朽!”
三十万遗民疯狂叩首,残破的故都上空,原本微弱的神朝残余气运化作漫天金霞,轰然沸腾!
此时,后方云端之上,九龙黄金帝辇缓缓落地。
李玄风快步上前,指挥着羽林禁卫手脚麻利地展开一卷长达千丈的九龙织金红毡,试图铺垫在泥泞瓦砾之上,以全仙皇天威。
然而,帝辇帘幕掀开。
顾长青身着玄黄天帝衮服迈步走出,看了一眼脚下准备铺设的锦毡,淡淡抬手制止:
“撤了吧。”
“百姓跪在泥水里,本座踏什么金毡。”
李玄风神色一凛,连忙躬身领命,挥手命军士撤去锦毯。
在全军数十万将士与三十万遗民敬畏震撼的注视下,顾长青负手迈步,脚踩着粗糙坚硬的瓦砾与冰冷的泥泞,一步步走到了薛战与遗民身前。
风沙扑面而来。
虽然失去了嗅觉与痛觉,舌尖尝不到咸淡,但当顾长青站在这些衣衫褴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守望誓死坚守了万年的凡人面前时,他的胸口依然泛起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激荡。
这不是冰冷法则推演出来的因果线。
这是活生生的人性,是天地间任何神佛妖魔都无法斩断的骨肉血脉。
顾长青缓缓躬身,朝着断臂的薛战老将军,朝着这三十万泣血的遗民,微微一揖还礼。
顾长青直起腰,眼神沉静深邃,沉稳清朗的话语字字清晰回荡在每一个遗民耳畔:
“诸位受苦了。”
“青云仙庭既来,自今日起,这中天大地,谁也不能再让你们跪着。”
“这片焦土,仙庭替你们重整家园;那笔万年血仇,仙庭陪你们讨还公道。”
老将军薛战嘴唇剧烈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平易、却威如崇山的年轻仙皇,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胸中激荡,独臂擎旗长啸:
“愿为仙皇驱策!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愿为仙皇效死!”
三十万遗民的怒吼与叩拜之声,化作滚滚风雷,席卷了整座苍渊天都。
大军浩浩荡荡进驻故都废墟,沿途所见,尽是万年前战死的将士风化后的铠甲遗骸。薛战独臂引路,三十万缟素遗民紧随王师之后,满城白幡在凄风中猎猎翻卷。
而在古城正中央,一座方圆百里的庞大废墟巍然耸立,四周被浓稠如墨的太阴死气牢牢封锁,百丈石碑斑驳倾颓,隐隐透出一股令神魂颤栗的古老威压——太虚太庙。
太庙废墟外围,七十二根粗如山峰的盘龙白玉华表之上,赫然钉着数以万计的黑煞锁魂钉,黑气缭绕,日夜折磨着神朝先烈的残存英灵。
而在太庙坍塌的地宫之下,隐约有冰冷的铁链拖拽声与阴森魔阵微鸣传出。隐隐约约间,顾长青胸前那枚温润的镇魂古玉,竟与地宫最深处的某种古老呼唤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震颤共鸣。
长生殿埋藏了万载的万古黑幕,终于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