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风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跪在脚下的这帮老狐狸。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白玉算盘上噼里啪啦飞快地拨弄了片刻。
“诸位家主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本相深感欣慰。”李玄风语气温和得如沐春风,“不过嘛,仙庭战舰南下,每日烧掉的灵晶也不是个小数目。诸位过去万年里与魔道往来,朝廷若不罚,难以服众;若重罚,又伤了诸位向善之心。”
金不换等人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擦着冷汗道:“全凭首辅大人发落!我等绝无怨言!”
“痛快。”李玄风拂袖一笑,递出一张早已算好的清单,“各家按账册所载,缴纳三成家资作为‘涤瑕自新捐’,折算极品灵石共计四千二百万枚,三日之内交割清楚。交齐了,朝廷便颁发仙庭通商金牌,既往不咎;若交不齐……那便依律充军去天渊挖矿吧。”
“交!我们交!立刻交!”
老狐狸们如蒙大赦,不仅没有半点肉痛,反而在公堂上感激涕零地连连磕头,生怕李玄风反悔。
一场原本预计要尸山血海的恶战,就在这清脆的算盘声中烟消云散。长生殿外围十八座重镇祭坛反向倒戈,仙庭不仅分文未损,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
当日午后,行宫暖阁。
窗外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透过竹帘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顾长青正瘫在软榻上,无聊地捏着盘子里的一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
嘎吱嚼碎,除了满嘴干硬的碎渣感,没有半点咸香滋味。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暗自叹了口气。
“启禀陛下!”
李玄风满面春风地迈着八字步走进暖阁,双手捧着厚厚一叠灵石飞钱与十八座重镇的地契图籍,躬身大拜:
“承天古隘以南,十八座血坛已全数平定!中域各大门阀俯首纳降,户部扣除全军南征开支,净入账极品灵石四千二百万枚!”
顾长青半眯着死鱼眼,目光从那叠厚厚的银票上滑过,最终落在了李玄风腰间那柄白玉算盘上。
顾长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兵没发,反赚了四千万?”他在心底疯狂腹诽,“好家伙,不愧是荒州第一奸商。这手段放现代高低是个华尔街大鳄,长生殿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表面上,顾长青依然维持着那副万古不起波澜的深邃帝威。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抬手虚按,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
“做得不错。”
“灵石拨入国库,分发将士。传令大军,休整三日,先行进驻中天神都。”
“臣,遵旨!”李玄风狂热地躬身领命,只觉得仙皇这番宠辱不惊的从容姿态,愈发令人高山仰仰止。
待李玄风退下后,顾长青长长呼出一口气,再度瘫回了软榻里。
苏采薇捧着一盘切好的灵果走上前来,用银签扎了一块递到他嘴边,笑眯眯道:“少爷,外头将士们都在传,说您是运筹帷幄、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顾长青就着她的小手将那块冰凉的灵果吞下肚,嘴里嚼着如同嚼蜡,心里却踏实得不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扬起一抹极放松的笑意:
“由他们吹去吧。”
“只要不用我天天站在城头念经,这神皇当得倒也不算太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