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狱尊沙哑的惨笑还在黑暗无光的甬道里回荡。
林凡眼神一眯,手腕一翻,向前迈出一步。
青云纯阳剑气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刺目金芒,瞬间贯穿了幽冥狱尊的咽喉。强大的冲击力带着这具残躯向后飞出,将其硬生生钉在后方厚重的玄铁岩壁上。
岩壁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笑声戛然而止。幽冥狱尊枯槁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颈血顺着岩壁蜿蜒流向地面。
“聒噪。”林凡抽出长剑,剑身震颤,甩去剑刃上的魔血,转头看向后方列阵的剑修先锋。
“清剿残敌。随我下渊。”
上千道青云剑光骤然亮起,涌入深不见底的甬道。
残存的数百名黑狱魔卫根本来不及结阵,便被纵横交错的剑气绞碎。惨叫声伴随剑气呼啸,不到半刻钟,第九层地宫外的守军全数伏诛。
大军长驱直入。
越往深处走,风越冷。
极寒的阴毒混杂着万载不散的铁锈味,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姜璃踩着满地鲜血,缓步走入地宫最深处。
她抬起头。
地宫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耸入岩顶的黑铁蟠龙柱。柱身布满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每一片铁铸的龙鳞都透着森冷刺骨的寒意。
柱子上钉着一个人。
那人干瘪得只剩一层皮包骨,苍白的乱发被污血粘结成块,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辨认不出颜色的破烂甲胄,胸膛几乎贴着铁柱,生机微弱到了极致。
九根粗如儿臂的长生殿极阴锁龙钉,残忍地贯穿了他的琵琶骨与周身大穴。黑色的锁链顺着钉尾没入地下,日夜不停地抽取着他的生机与神魂精元。
被锁在此处的,正是昔日名震八荒的神朝巡天赤血卫第七营统帅、化神巅峰战将薛战。
姜璃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秋水准帝剑,快步走到蟠龙柱前。
她双手举起长剑,催动体内太虚至尊元婴巅峰的灵力。神凰离火顺着剑刃盘旋而上,剑锋朝着最上方的一根锁龙钉斜斜斩下。
锐利的剑气直接切开万年玄铁。
当。
第一截锁龙钉应声断裂,沉甸甸地砸在岩地上,火星四溅。
薛战的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干枯的手指抠住了铁柱。
当。当。当。
姜璃接连挥剑。秋水神剑削铁如泥,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九根粗大的锁龙钉被齐齐斩断。
锁龙钉崩断刹那,深埋地底的极阴杀阵枢纽骤然失衡,九幽极阴地火轰然狂暴,方圆十万里地脉剧烈轰鸣,眼看便要如狱尊临死前威胁的那般自爆玉石俱焚!
悬浮半空的顾长青神色淡漠,右手随手引动泥丸宫内的百断帝印。
“定。”
平静漠然的一字吐出,山河帝道法则轰然垂落,万道混沌神辉如天柱般贯穿地底深渊。暴动的十万里地脉如遇无上敕令,瞬间被强行定格平息,漫天汹涌的极阴魔火悄然化作纯净灵雾消散开来。
薛战残存的躯体失去支撑,顺着铜柱滑落。
姜璃丢开长剑,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老将干瘦的后背。触手之处,隔着破烂的甲胄,全是冰凉硌手的骨头。
李玄风早已跟着大军来到近前,他立刻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仙庭大司礼专用的极品还魂丹。他在掌心将丹药捏碎,化作一团精纯温润的灵液,直接一掌拍在薛战的后心。
药力化作一道暖流,强行护住老将将熄的心脉。温和的纯阳之气顺着枯萎的经络游走,将锁龙钉留下的极阴魔毒一点点逼出体外。
薛战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
他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
浑浊的视线里,首先映出的是翻腾的神凰离火,接着是一张绝世容颜。那眉眼,那气息,与当年的太虚神朝先帝如出一辙。
老将干裂的嘴唇哆嗦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