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刺目的青金双色剑辉自九天擂台呼啸贯穿,硬生生震碎了层叠云障,引得观战台上的诸峰长老齐声抚掌大赞。
剑气化作漫天金霞与青焰,在数十座悬空擂台上空绚烂铺开。
演武大坪四周,数万名青云内门、外门弟子扯着嗓子疯狂喝彩,掌声与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顶的层云。
“好!天剑峰叶师兄这招‘金霞贯日’当真神乎其技!”
“神霄峰赵师兄的‘青炎分光剑’也不遑多让!光影变幻,剑化三千,这才是上乘剑诀的气象啊!”
擂台中央,两名白衣胜雪的真传天骄各自挽了个极度潇洒的剑花,衣袂飘飘地凌空倒翻三丈。彼此对视之间,神情孤高,姿态优美得如同画卷中的谪仙对弈。
而他们每一次施展精妙剑诀,眼角的余光都会悄悄飘向万丈高空之上的那座纯阳云台。
不仅是他们,今日登台的三十六峰所有天骄妖孽,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在“凹造型”。
既然太上老祖亲自坐镇云端,谁不想在这位连天道神剑都能一语重铸的剑祖面前,展现出自己最飘逸、最华丽的绝代风华?!
若是能博得老祖哪怕一声赞赏,日后在青云宗的地位便等同于一步登天!
然而,在这座被全宗奉若神明禁地的至高云台之上。
顾长青正陷在松软温暖的纯阳玉榻里,肚皮撑得圆滚滚。
长案前,苏采薇端上来的龙髓炙熊掌和雪参凤翅早就被他消灭了大半,此刻嘴里还嚼着一块入口即化的极品灵髓酥。
浓郁醇厚的灵食精华化作滚滚热流在腹中化开,原本就带有倒春寒的春日暖阳照在身上,让顾长青整个人泛起了一阵难以抵挡的困意。
“唔……”
顾长青半眯着眼睛,瞅着擂台上那两道飞来飞去、漫天撒金粉一样的剑光,脑壳一阵发懵:
“这特么打的是假赛吧?两个人搁那儿飞天转圈跳芭蕾呢?特效拉得倒是挺满,花里胡哨的,跟前世看仙侠偶像剧似的。打了半天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蹭掉,这催眠效果简直比安眠药还管用……”
胃里的饱腹感与浓浓的春困相互交织,顾长青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他生怕在十万人面前直接歪头睡过去,便抬起宽大的白袍长袖,极为克制地掩住下半张脸,悄无声息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泪花泛上眼角,顾长青半阖着眼皮,神情倦怠地侧了侧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
这本是一个人吃饱喝足后最寻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甚至连站在身侧倒茶的苏采薇都没觉得有何不妥,还贴心地替少爷把软垫往后挪了挪。
然而,站在云台侧前方、全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祖每一个细微神态的掌门李玄风,在看到这个哈欠的瞬间,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轰顶!
李玄风额头的青筋狂跳,背脊瞬间被冷汗彻底打湿!
“哈欠……老祖打了一个哈欠?!”
李玄风心头剧震,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惶恐而剧烈抽搐起来:
“完了……老祖倦了!老祖对这帮后辈失望透顶了!”
“老祖何等人物?昔年斩灭仙魔未借一尺青锋,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万界杀伐中走出来的无上杀神!在这等神仙眼里,剑就是用来杀生断因果的凶器!可台下这帮蠢材,竟然在老祖眼皮子底下摆弄花架子!什么金霞青焰,什么潇洒转体,全是华而不实的花拳绣腿!”
李玄风越想越是心惊肉跳,悔恨得直咬牙关。
他猛然踏前一步,元婴中期的神识威压毫无保留地自苍穹轰然砸下,裹挟着滔天怒意,直接在三十六峰所有长老与弟子的识海中震荡开来:
“蠢货!全是一群蠢货!”
暴喝声如晴天霹雳,正在擂台上比划飘逸剑势的叶星河与赵天龙吓得浑身一哆嗦,漫天剑光险些直接哑火。
十万弟子齐齐骇然抬头,不知掌门为何突然动了真火。
李玄风指着下方擂台,须发皆张,厉声斥责:
“老祖法驾在上,尔等身为青云真传,不想着如何磨砺杀伐剑意,反倒在这里卖弄浮夸招式、炫技取宠?!老祖连眼皮都不屑多抬一下,尔等可曾知耻?!”
“剑修的剑,是斩妖除魔的刃,不是在云端跳舞的绸带!三息之内,若再让本座看到半点花哨虚招,通通给本座滚去断崖面壁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