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沉寂了三百余年的“太乙惊仙钟”,在青云天门峰顶接连轰鸣了三十六下。
悠长辽远的钟波如同无形的大浪,激荡在三十六峰巍峨的云海之间,甚至让千里之外的荒州各方仙门为之侧目。
青竹峰外,霞光浩荡。
李玄风手捧青云掌门法剑,身披紫金道袍,身后整整齐齐地跪着七十二位金丹、元婴期长老。各峰峰主平日里在门人面前威风凛凛,此刻却连头顶的发冠都不敢有半点偏斜,毕恭毕敬地伏在青石小径前。
“晚辈李玄风,率全宗三十六峰执事、长老,叩请老祖法驾移步演武场,为宗门后辈观礼试剑!”
洪亮诚挚的请命声在山谷中回荡。
破木屋内,顾长青正盘腿坐在床板上,捧着一碗糙米灵粥吸溜得正欢。
听着门外山崩海啸般的叩拜声,他手里的粗瓷碗猛然一抖,差点把米汤扣在裤脚上。
“观礼?试剑大比?!”
顾长青眼角抽搐,心底疯狂拉响警报:
“疯了吧这群老头,李玄风你没事搞什么全宗大比啊?这不纯属闲得发慌找罪受吗?我现在好不容易靠着中二台词把逼格焊死在筑基中期,正该关起门来闷头苦修。出去抛头露面?开什么国际玩笑!”
修仙界的群众眼睛尖得跟雷达似的,要是坐在全宗十万弟子眼皮子底下看打架,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剑气飞偏了削过来,自己当场破功露馅,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顾长青放下饭碗,清了清嗓子,打定主意要当个“大道至简、莫染凡尘”的隐世老怪,当场严词拒绝。
他刚站起身走到门后,还没等开口,立在一旁收拾碗筷的苏采薇冷不丁吸溜了一下口水。
“少爷……”
小丫头揉了揉肚皮,眼巴巴地望着窗外飘来的药膳香气,小声咕哝道:“我今早去天膳峰领米,听那里的主厨大师傅说,为了迎接老祖观礼,主峰这次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搬出来了。什么八百年的赤炎龙髓炙熊掌、九叶雪参炖赤灵凤翅,还有深海万年冰魄酿的美酒……整整摆了九十九道天品灵膳,专供老祖尊席呢。”
“……”
顾长青刚迈出半步的脚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咕噜。
一声极其清晰沉闷的喉结吞咽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赤炎龙髓……炖凤翅?九十九道天品灵膳?!”
顾长青两眼发直,脑海中疯狂交战:
“不行,顾长青你要冷静,你是穿越者,你是有大志向的人,怎能为了一口吃的出卖肉体……不是,出卖人设?可是……那特么是龙髓和凤翅啊!前世连皇帝老儿都吃不上的仙家美味,不尝一口岂不是白穿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在心底拨弄算盘:
“去!必须去!大不了去了之后只管埋头干饭,装聋作哑当个莫得感情的干饭吉祥物。只要我板着死鱼眼一句话不说,谁敢怀疑本座在划水?!”
想到这里,顾长青脸上的纠结瞬间隐去,再度换上了一副视万物如刍狗的冷漠面孔。
吱呀。
破木门应声推开。
顾长青一袭宽大白袍,负手立于门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乌泱泱跪成一片的宗门高层。
李玄风神情一震,激动得长须微抖:“老祖,您……”
顾长青微微仰首,深邃的目光穿透薄雾,望向云海尽头,用苍凉平缓的语调长叹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