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四号对抗馆。八块场地同时开轮，护具感应点的蜂鸣声此起彼伏，混着裁判短促的口令，从开馆起就没停过。观礼席上坐着校本部来的几位教员，教官组分守四角，莫长河站在观察廊下，不看人，只看线。

第一轮对阵表上，第三组一号场，陆沉，梁锐。

规则早就讲过，先得三分，得点即停。裁判验过护具，感应点逐一亮检，两个人在场中站定。梁锐把护盔的束带又紧了一格，开口没有绕弯。

“第六周的账，今天算。”

“算完记新账。”陆沉说。

蜂鸣响。梁锐开场就压，前脚抢半步，整个人的重量顺着斜线砸过来，刀走大开大合的劈压。第一回合陆沉退了三步，让出他最顺的距离，只看一样东西：抢位落地之后，前脚承重的那半拍。护甲吃了他两记重劈，肩线的感应点烫起来，他没还手，就退。

第二回合，陆沉按第五周的旧图让位，梁锐的起手比图上快了不止一拍，斜抢变正压，刀尖擦着护甲掠过，感应点亮，一分。

新节奏咬到了旧答案。陆沉退到场边，把这一分记下，重新起手。旧图作废，那就现场画新的。

再交手，他不退了。梁锐抢位压进来的瞬间，陆沉切线迎进他发力线的内侧，护刃点在肋下计分区，蜂鸣响，一分平。梁锐不歇，转身再抢，第二下又被他用同一条线接住。大开大合的力量打法最怕人贴进内圈，可梁锐就是梁锐，硬是用腰把两记劈压拧出了变线，逼得陆沉连换两个防御面。

第三分来得耐心。梁锐变向，收势干净，落地，重心压上前脚。那半拍还在，打法本身决定的，改不掉。陆沉在半拍里进刀，点在颈侧。

三比一，停。

梁锐摘下护盔，汗顺着下巴滴在护甲上。他看了陆沉几秒，把护刃归了鞘。

“账清了。”

“清了。”陆沉说，“新的记在武考。”

“记着。”梁锐把护盔夹在腋下往外走，到场边又停了一步，“第四周那场，你赢得悬。今天这条线，走得不难看。”

他没等回话，径直去了下一块场地。观察廊下，莫长河的视线在那道背影上停了一拍，又落回场内。

……

陆沉的其余四轮排在全天。第二场三比零，对面是个抢攻型，起手三板都被他让进了发力线的空当里。

第三场碰上入营排位十四的力量型老手。那人不吃假动作，硬桥硬马，护甲挨上了就顺着劲卸，反手一记压刀又快又沉。陆沉两分落后，被迫把距离再放近半步，用切线追平。决胜分上，他把一次抢位做到了极限，还是慢了小半拍，被对方压着得分线反抢，蜂鸣响的时候，两个感应点几乎同时亮。

裁判的手指向对面。二比三，输了。

下场的时候没人说话。他在场边坐了两分钟，把那一分从头放了一遍：抢位的落点差了半尺。腿跟得上，慢在决策，晚了零点几秒。他把这半尺记下，起身，活动右腿。

第三场之后右腿发沉，他在场间把呼吸放长了两轮。第四场三比一。第五场打完，三比零，滞涩没有再冒头。

五轮四胜一负。候场时他隔着两块场地看过凌霜一场：对手抢得极凶，她退半步让过发力线，进刀，蜂鸣，收势，三个回合结束。整座馆里为她停下的人，比为她对手的多。第七组那边传来消息，魏鹏赢下两场，输掉的三场都咬到了最后一分，下观礼台的时候他冲这边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