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齿兽锁住他,前肢刨地。它在等他动,他也在等它动。这一次谁都没等太久。它压低,后肢爆发,整个前半身腾空扑过巨石。陆沉在它起跳的同时贴着石棱侧移半步,让那一扑砸空。
前掌落进他刚才站的碎石里,体重把前半身整个压下去,头颅触地卸力,再回正。
就在那回正的半拍里,颈侧肩甲板交界的骨板缝被拉开,三指宽,一道终生不闭合的缝。
陆沉已经踏在半拍里了。他从盲侧贴上去,刀顺着缝隙斜切而入,四寸全没,腕子向外一带,抽手,退步。
退出七步,那副身躯还在前冲的余势里,然后前肢一软,整片骨板塌进碎石。四肢摊开,胸口剧烈起伏,鼻息拉成一条长长的破风声。
瘫痪,当场瘫痪。和档案上的每一个字都对上了。
陆沉没有靠近。他退在巨石后面,看那条尾梢抽了两下,停住。
D区那一场,他伤到的是侧颈的皮肉。两周后,一条四寸的线,从骨板缝里进去。
胸口顶得发疼。他把手撑上刀鞘,抬右腿,落地重组。
腿在半空沉了下去。
这一次信号没有给他留两秒。右腿从髋到膝整个空了一拍,他往下坐,膝盖磕在碎石上,刀鞘拄地才没有倒。三息,他数着数完,才重新站直。
腕表震了一下。屏幕上的心率数字跳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高。离强制中止那条线还有多远,他不知道。第一次,他开始算这件事。
他没有再耽搁。绕到旧设施背面,一段塌墙圈出一处凹角,三面无视野。他背靠墙坐下,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支介质,拧开,分别涂在两条大腿前侧,掌心压着揉进去。十息之后,沉在腿底的那层滞涩开始松动。
行程中点,这一支用在了它该在的位置。
两分钟后他从凹角出来,绕回基座,把腕表贴上打卡桩。
滴。
桩顶的绿环转暗。屏幕上的剩余时间:1:26:47。
空地上,那片灰黑的骨板还摊在碎石里,胸口的起伏弱下去,没有停。他的线从这里往深处去,褶皱里的高危附加点在西面山坳的阴影里。
陆沉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道杠,他没有划,也没有擦。
骨板塌落的动静滚过整片场心。这一次,谁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