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
“晚上别熬夜画图。”魏鹏把腕表扣上,“你那脑子要是明天卡了壳,我胜之不武。”
……
402宿舍,熄灯前。
陆沉盘腿坐在床上,把四小时拆成五段。每段五十分钟,一段行进,一段处置,交替着排。第五十分钟那个信号,就埋在每一段的末尾,他给每一段都留了一口喘息的余量,宁可整体慢两分。
三处必达点的连线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第一处进山前的缓坡,第二处河谷东侧的高地,第三处场心的旧设施区。高危点在更深处的褶皱里,去不去,看到第二处的实际消耗再定。
介质的事,他最后定的方案:考前不减,考中只带一支,压在行程中点用。四小时比任何一次训练都长,中段那一次,值回全部携带的重量。
腕表扣上手腕,屏幕的冷光在暗处亮了一瞬。他把右手覆上去,让它黑下去。
魏鹏的呼吸在上铺变得绵长。陆沉躺下,闭眼前把三套动线图在脑子里最后摊开了一遍。
鬣犬的胸壁。獾的髋。巨齿兽颈侧那道三指宽的缝。
四寸,待实测。
……
周一清晨六点半,车队在馆前列队。
八辆运输车,甲批一百人,车斗里没有人说话。天色刚透出灰白,穹顶防护网外的荒野还压在一层薄雾底下。
陆沉坐在车斗侧沿,看着雾。五十分钟一段,前段省,中点一支。账目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车过最后一道内墙,训练场的大门出现在雾的尽头。合金闸门,十几米高,门缝里透出来的风带着土腥味和荒草被碾碎的青气。
车停下。莫长河从指挥车下来,站在闸门侧前,没有讲话,只抬手看了一次表。
“七点五十九。”他放下手,“闸门开,计时开始。”
雾里传来绞盘低沉的咬合声。闸门离地,一道灰白的光从门缝底下挤出来,越拉越宽,把车斗里一百张脸照得越来越亮。
它不会先问。
陆沉站起来,握住刀柄,走进了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