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有限，只能多看点资料。”陆沉平静地回答。

阿九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另一边的货架，很快配齐了陆沉需要的微量称量仪和一个大约只有电饭煲大小的小型低温密闭操作箱。

“还有过滤耗材。”陆沉核对了一下自己终端上的清单，“需要几组惰性材料过滤组件。另外……”

陆沉顿了一下，看向阿九：“老板，你这里有生理缓释介质卖吗？”

正在清点配件的阿九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那只完好的左眼盯着陆沉看了两秒，随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开口。

“听着，小子。”阿九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柜台，“过滤组件我这里有未拆封的尾货，可以卖给你。但是生理缓释介质，我这里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卖给你。”

陆沉微微一怔。

阿九继续说道：“那东西最后是要直接接触身体的。旧设备能买，拆机件能用，一次性耗材和恢复介质别拿安全去省钱。在一次性无菌耗材和直接接触身体的恢复材料上贪便宜，这叫找死。”

他指了指门外：“生理缓释介质，去外面的正规医疗训练用品店，买大厂出产、带完整溯源码的全新未开封货。哪怕贵一点，也绝对不能在旧件铺里买。明白吗？”

看着阿九严肃的神情，陆沉心里对这家店铺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截。

阿九是个做旧货生意的商人，但他有着极其清晰的底线。他知道在荒野和武道修炼中，哪些东西可以省，哪些东西绝对不能省。

“我明白了。谢谢提醒。”陆沉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了，结账。”

阿九熟练地在破旧的计算器上敲击了几下。

“微量秤，K-7探头，密闭箱，加上三套惰性过滤网。一共七千八百块。不讲价，三个月内非人为损坏保修。”

听到这个数字，陆沉的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昨晚他在网上查询的全新设备，全套新品接近三万。而现在，他只花了不到新品价格的三分之一，就拿到了性能完全满足当前需求的实用工具。

父母给的那五万块武考专项资金，仅仅动用了极小的一部分。剩下的预算，依然足够他从容应对接下来的八周集训、战刀维护、日常高强度营养补充以及正式武考前的各项开销。

这才是利用信息差和现实调查做出的最合理决策。

陆沉痛快地通过终端完成了转账。

“收到了。”阿九看了一眼入账提示，拿过一个结实的帆布袋，将设备一件件装好，递给陆沉。

就在陆沉接过帆布袋，准备背在身上时，阿九的目光落在了陆沉后背的制式战刀上。

“集训或者出任务前，把你刀鞘上的固定卡扣带换了。”阿九随口说道，“边缘已经磨毛了。平时没事，真遇上翻滚或者急拔刀的时候，有可能挂住刀镡。这种地方平时不起眼，真卡一下就够你难受的。”

陆沉反手摸了一下自己背后的刀鞘固定带。确实，在靠近内侧边缘的地方，有一小块因为长期拔刀摩擦而产生的严重磨损，自己平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多谢。”陆沉这次的感谢更加真诚。

“还有最后一句免费的废话。”

阿九看着准备推门离开的陆沉，双手撑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不管你买这些旧设备回去测什么东西，记住一点，别盲目相信旧探头的第一次读数。真正处理你的样品之前，先拿一份你绝对了解性质的标准惰性样本，放进去做一次完整的流程校准。”

陆沉的脚步停在门边。

他转过头，看着阿九那张带着疲惫感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推开门，电子铃再次发出“叮咚”的脆响。

陆沉背着装满设备的帆布袋，走入南部商业街有些喧闹的阳光中。

他没有对阿九讲述任何关于活性源髓的秘密，阿九也没有探究这个高中生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们之间，只是一次顺利、专业且价格合理的交易。

……

中午，第七武道高中附近的平价公寓区。

陆沉回到家中，确认父母都在上班后，他反锁了卧室的门。

他将帆布袋放在书桌上，把里面略显沉重、外表斑驳的旧设备一件件拿出来，按照昨晚整理好的基础处理流程，有条不紊地在桌面上摆放整齐。

微量称量仪通电，数字归零。

K-7源能探头自检，屏幕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小型低温密闭箱的指示灯亮起，压缩机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随后，陆沉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在D-17区采集到的、装着暗红色物质的密封容器，依旧安静地躺在里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一次，它旁边已经没有了那些只能看不能用的零散网络资料，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真正能够被陆沉握在手里、执行第一步剥离操作的现实工具。

陆沉没有急着打开密封容器。

他脑海中回想着阿九最后的提醒，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块毫无源能反应的普通标准配重铅块，放入密闭箱，开启了探头和称量仪，进行正式处理前的最后一次全系统校准。

几分钟后，各项数据平稳反馈，误差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陆沉关闭了设备测试电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准备工作已经彻底完成。接下来，他将真正迈出改变自身武道轨迹实质性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