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院外的侍女柔声说道:“姐姐,首辅大人今日似乎身体不适,我想去厨房为他熬一碗安神汤,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侍女面露难色,但一想到这位是大人亲自带回来的,身份特殊,也不敢过分得罪。
“姑娘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片刻后,侍女提着一盏小灯笼回来,低声道:“厨房那边打过招呼了,姑娘请随我来。”
谢知意道了谢,提着食盒,跟着侍女穿过幽深的回廊。
一碗精心熬制的莲子羹,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当她再次站到那间主卧门前时,心跳如擂鼓。
长风如一尊铁塔,拦在她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谢姑娘,夜深了,大人已经歇下。”
“我知大人歇下了。”谢知意提起手中的食盒,神色坦然,“我为大人熬了安神汤,劳烦长风护卫通传一声。”
长风不为所动,“大人的饮食,自有专人负责。”
“是吗?”谢知意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长风护卫,你今天也看到了,大人的情况很不稳定。我是他的药,这一点,大人亲口承认。”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长风的眼睛。
“如果今夜大人因为没有得到‘药’的安抚而出了什么差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长风的呼吸一滞。
他担不起。
他亲眼见过自家主子发病时那痛不欲生的模样,也亲眼见证了这个女人出现后,主子那诡异的平复。
他无法理解,但他必须服从。
在他犹豫的瞬间,谢知意已经侧身,从他身边挤了过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多谢。”
两个字轻飘飘地传来,长风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松开。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崔清晏并不在书桌前,也不在床上。
谢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步轻得像猫。
然后,她在窗边的软榻上,看到了他。
他没有穿外袍,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斜倚在榻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呼吸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谢知意的心猛地一抽。
这就是身体共感吗?她白日里受的惊吓和伤痛,此刻正分毫不差地作用在他身上。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目光迅速扫向地面。
那卷文书,还在!
它就静静地躺在博古架的阴影里,像一个等待被开启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软榻,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她在他面前蹲下,假装要去探他的额头。
就在身体的掩护下,她的手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探入阴影,将那卷文书握在手中,迅速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
得手了!
她正要起身离开,一只冰冷的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
崔清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凤眸在昏暗中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