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迎着他淬毒般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带着一丝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地狱?”
她仰起脸,颈间的脆弱曲线在他掌心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崔大人,你我同感共知,你身上的火,也正一分一毫地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难道不比地狱更磨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崔清晏早已溃不成军的防线。
他眼中的平静瞬间碎裂,风暴再次席卷。
是,她说得对。
这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
理智告诉他要推开她,杀了她,一了百了。
可身体深处叫嚣的渴望,却像藤蔓一样将他死死缠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扣在她颈侧的拇指下,那脆弱的脉搏,正和自己的心跳,以同样狂乱的频率共振。
“若能解脱,”谢知意看着他眼中的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踮起脚尖,吐气如兰,“那便一起下去,又何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等待他的回答。
她猛地闭上眼,主动将自己的唇,撞上了他的。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
像两个溺水的人,在绝望中寻求唯一的浮木。
崔清晏的身体僵硬如铁。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碰触的刹那,应声绷断!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夹杂着羞愤、暴怒与渴望的电流,从唇上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的低吼。
几乎是本能的,他扣在她后颈的手猛然收紧,另一只手“砰”地一声砸在她身侧的博古架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冰冷的木架之间。
他反客为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是惩罚,是宣泄。
他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失控、所有的挣扎、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欲望,尽数倾注在这个疯狂的吻里。
他想让她疼,想让她怕,想让她后悔招惹了自己。
可唇齿相依间,那股灼人的热浪,却奇迹般地开始缓缓退潮。
谢知意疼得蹙起了眉,唇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的热度,正通过两人相接的唇,一点点被抽走,消散。
身体变得轻盈,眩晕的脑袋也逐渐清明。
她赌赢了。
这个吻,就是解药。
崔清晏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掠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高烧退去,理智回笼,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在亲吻一个女子。
一个他本该厌恶、本该除之而后快的女子。
他甚至……食髓知味。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场高烧更让他惊恐。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书桌边沿。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