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用价值连城的宝玉,只为租一天马车?这背后图谋的,绝对不是小事。
他犹豫了。
那辆马车是东家特意放在这儿撑门面的,金丝楠木的车身,鲛绡做的车帘,连拉车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宝马,轻易不动用。
谢知意看出了他的迟疑,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掌柜的,你是个聪明人。你再看看这玉佩上的图样。”
钱掌柜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展翅的凤凰上。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谢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人,会是什么身份?若是我办成了事,物主高兴,少不了你的好处。可若是你耽误了我的事,让物主不快……”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却让钱掌柜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气势逼人的少女,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桩生意,风险大,可回报也大。
……
首辅府,书房。
崔清晏支着额头,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前睡着了。
他又一次坠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带着酒气的吻。
他仿佛置身于一间破败阴冷的柴房,看见那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饥饿,那胃里灼烧般的痛感,仿佛也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的寒冷,那刺骨的凉意,让他四肢都变得僵硬。
“谢知意……”
他不受控制地唤出她的名字,朝她伸出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她却像一缕青烟,骤然消散。
“不!”
崔清晏猛地惊醒,额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那份感同身受的饥饿与寒冷,真实得让他心悸。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不行。
他不能再这样坐视不理。
那个女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坐立难安,寝食不宁。
他停下脚步,眸色深沉如海。
“长风。”
侍卫长风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主子。”
崔清晏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备车。”
长风一愣,“主子,夜深了,您要去何处?”
崔清晏的目光穿透窗外的黑夜,落在京城最繁华的那个方向。
“恒通当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