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微动,露出一张冰冷如霜的俊脸。
崔清晏刚从宫中出来,正准备回府,马车恰好路过此地。
他本对这些书生的喧闹毫无兴趣,可“谢家小姐”、“知意”这几个字,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他的耳中。
他示意车夫停下,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听到李朗那句“投怀送抱”、“热情似火”时,崔清晏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经寸寸泛白。
原来,那日她认错了人。
她本就是想亲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结果却阴差阳错地亲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屈辱,在他胸中翻涌。
他,堂堂首辅,竟成了别人调情的替身?!
而当他听到李朗最后那句“早就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了”时,崔清晏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人冻毙的森寒杀意。
“长风。”他冷冷开口。
“属下在。”
“楼里那个自称谢知意未婚夫的男人,”崔清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寒冬的风更刺骨,“查他的底细。”
“是。”
长风的效率极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重新回到了马车旁,手中拿着一份卷宗。
“回大人,那人名叫李朗,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品行不端,还好赌,以前还在您的门下旁听过课。所谓的婚约,是谢家继母王氏私下许诺的,并未有正式婚书。”
崔清晏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他心中那股滔天的醋意与厌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那是别人的未婚妻,而且那人还听过他的课,算他的半个学生。自己不该肖想,更不该插手。
可另一边,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却在叫嚣:他的女人,岂是这种蝼蚁能觊觎的?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传令给京兆府尹,”崔清晏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说本官觉得,今年的科考,应当更加注重考生的德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香楼里那个还在吹嘘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像李朗这等品行败坏、言语污秽之徒,玷污圣贤门楣,着即刻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降维打击,不过如此。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长风心中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一队官兵冲进了闻香楼,在李朗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当众宣读了京兆府的文书,打断了他的腿,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便跌入地狱。
马车内,崔清晏听着楼里传来的惨叫与骚乱,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车帘。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又浮现出谢知意那张倔强的小脸。
他厌恶自己对她产生的失控情绪,更厌恶自己此刻这种近乎“护短”的行为。
他明明该厌恶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可当听到别人用污言秽语玷污她时,他却只想……杀人。
“回府。”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马车重新启动,只留下一地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