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阴冷潮湿,谢知意蜷缩在角落,腹中空空如也。
高烧退去,饥饿感便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当前亲密值:35。宿主,你最好在24小时内将亲密值提升到40以上,否则高烧会复发。】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谢知意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崔清晏那张冰冷愠怒的脸,以及他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痕。
再去招惹他?
那无异于主动把脖子伸到屠刀下。
正当她头痛欲裂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怒骂。
“开门!让谢侍郎滚出来!”
“你们谢家欺人太甚!毁了我儿子的前程,还打断了他的腿!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府门口!”
声音尖利刺耳,很快,整个谢府都被惊动了。
守在柴房门口的两个婆子对视一眼,也按捺不住好奇,嘀嘀咕咕地跑去看热闹了。
谢知意眸光一闪,走到门边。
这门锁得并不牢靠,她用尽全力一撞,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锁扣应声而落。
她扶着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循着声音向府门方向摸去。
……
谢府大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正是李朗的母亲。
她一边哭嚎,一边把地上的尘土往自己身上抹,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我苦命的儿啊!十年寒窗,就因为你们谢家这个扫把星,一辈子都毁了啊!”
“革去功名,永不录用!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你们谢家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王氏和谢知柔被下人簇拥着,站在门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氏做梦也想不到,她精挑细选的女婿,一夜之间就成了个废人。
这桩婚事,非但没能成为她拿捏谢知意的把柄,反而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你这个疯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王氏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儿子品行不端,被革去功名是他自己活该!跟我们谢家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李母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王氏的鼻子骂道,“京兆府的官差说得清清楚楚,就是因为你家女儿!说我儿言语污秽,玷污了你家小姐的名声,这才惹怒了贵人!”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你倒是说说,你家那个小贱人,背地里到底勾搭了哪个野男人?能一句话就断了我儿的前程!你们谢家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投向王氏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探究。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最是爱惜颜面,此刻被一个乡野村妇当众指着鼻子骂,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李母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儿亲笔写的,说你家小姐是如何对他投怀送抱,非他不可!现在倒好,攀上了高枝,就想把我儿一脚踹开?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赔偿我儿一百两银子,我就把这东西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谢家的女儿有多下贱!”
谢知柔一听,脸色煞白。
她急忙拉了拉王氏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娘,不能让她再闹下去了!府里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王氏何尝不知,可一百两银子,对她来说也并非小数目。
她正犹豫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百两?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儿子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谢知意扶着墙,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