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斧钺叉戟——

造型繁杂、招式驳杂，华而不实，重而不纯，力散多处，绝非至强之道。

他随手伸指，轻抬一柄军中最重的百斤开山战斧。

士卒需要两人合力方能扛起的重斧，在他指尖一碰，便似轻如木枝。

可只一触，石坚便微微摇头，随手放下。

笨重拖沓，力道分散，不得随心。

他再握一柄八十斤制式长陌刀，刀锋寒利，斩铁断石。

入手依旧太轻，且刀身拘形，劈扫受限，不畅不快。

接着长枪、大戟、双锏、长镋……

场中一件件精锐重器，他尽数随手试过。

旁人视若珍宝的军中利器，落在他手中，皆如同孩童玩具，轻飘飘无半分沉感，更无半点契合共鸣。

每试一件，石坚眼底便淡漠一分，心底愈发空落。

这些人间顶尖军兵，制式精良、沙场实用，可完全触碰不到他神魂深处的武道真意。

他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战兵，不是拘泥招式的利器。

他要的是——随心而动、一往无前、破尽万法、横扫一切的极致霸道！

万千兵械，竟无一件入他眼、合他意！

石坚最终止步，收回目光，望着满场寒光利刃，轻轻摇头：“皆不合手。”

此话一出，一旁军械官当场愣住，满脸不可思议。

这满场十八般重器，最轻数十斤，最重两百余斤，寻常大力士卒能拿起一件已是天赋异禀，这少年竟尽数嫌弃不合手？

尉迟恭原本面带笑意、满心期许，此刻也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以石坚的筋骨底子，必能相中一柄重斧、重刀或长槊，从此扎根军旅、苦练杀伐。

万万没想到，整整一座军械场的兵刃，竟无一柄能让他满意。

尉迟恭目光凝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之上，细细打量。

少年立在万千兵械之中，不骄不躁，不狂不妄，只是眼底藏着一缕凡人难有的浩瀚孤傲。

尉迟恭阅人无数、征战一生，见过无数猛将奇才，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寻常人择器，是人寻兵、人顺兵。

而眼前这少年，竟是兵配不上人，器衬不起骨！

尉迟恭沉默良久，缓缓上前，看着满场兵器，又看向神色淡然的石坚，忍不住抚须长叹，声中满是惊叹与欣慰：

“怪哉，怪哉！”

“老夫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壮士豪杰，从无一人如你这般。百斤重器若执草芥，十八般军兵不入法眼。”

“你身躯看似清俊单薄，内里蕴藏的气力底蕴，深不可测！”

“小小年纪，筋骨天赋、胸中气魄，竟至于斯！当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一刻，尉迟恭彻底确定。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沙场可塑之才。

这是他平生所见，天赋最恐怖、底蕴最浩瀚的绝世奇才！

石坚闻声转头，看向尉迟恭，淡淡开口：“将军，这些兵器，太轻、太拘。”

太轻，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气力。

太拘，困不住他神魂里的战魂。

尉迟恭眼神愈发炽热，惜才之心达到极致，沉声道：“好！既然人间制式军器皆配不上你，那便暂且不用定型兵刃！”

“从今日起，你无需拘于套路招式，无需困于寻常兵器！”

“每日随我练力、炼骨、养气！待你气力完全苏醒，我遍寻北疆军械工坊，为你量身打造专属重器！”

石坚眼底微微亮起一丝光亮，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