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太上长老摇头，“它们恨天帝，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斩杀它们的修士，但它们更恨的，是沈家。”
“恨沈家？”沈清辞不解，“沈家也是受害者啊。”
“在鳞翅血蝠看来，是沈家的血脉引来了这场灾祸。”太上长老看着她，眼神复杂，“当年天帝承诺，只要鳞翅血蝠交出沈家先祖，就放过它们的族群。可它们宁愿被灭族，也没有交出她。可沈家先祖为了自保，却在暗中与天帝达成了协议——”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沈清辞遍体生寒的真相：“她告诉天帝，鳞翅血蝠的弱点在翅膀上的鳞片。正是因为这个消息，天帝才能顺利灭了鳞翅血蝠全族。”
石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清辞只觉得天旋地转，壁画上鳞翅血蝠挡在黑洞前厮杀的身影，与它们化作黑血留下“债”字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原来所谓的血债，是这样一笔肮脏的背叛。
“不……不会的……”沈清辞摇着头，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石桌，“我的先祖不会这么做的……”
“她也是为了活下去。”太上长老叹息道，“当时她刚生下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骨肉，才做了这个选择。可她没想到，天帝在灭了鳞翅血蝠后，还是没有放过沈家，只是将他们的血脉封印，让他们世代守护归墟印，以此来偿还所谓的‘恩情’。”
墨渊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三日后，鳞翅血蝠是要来杀我，对吗？”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太上长老沉默地点了点头：“根据古籍记载，鳞翅血蝠中幸存的强者，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沈家血脉彻底断绝的机会。如今你唤醒了归墟印，身上的封印也出现了松动，对它们来说，正是最好的时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敖辰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清辞被那些怪物杀死吧？”
“玄天宫会全力保护她。”太上长老沉声道，“我已经下令，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三日内，玄天宫上下，戒备森严，绝不让任何邪祟踏入一步！”
墨渊也点了点头：“我会留在玄天宫，和你们一起应对。鳞翅血蝠虽然厉害，但只要我们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沈清辞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却没有丝毫安慰。她知道，这不是玄天宫能保护得了的，也不是墨渊能挡得住的。这是沈家欠了千年的债，终究要由她来还。
就在这时，她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她低头一看，只见归墟印的虚影正浮现在她的胸口，印面上的纹路变得异常清晰，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归墟印怎么了？”敖辰惊呼。
沈清辞没有回答，因为她的意识已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黑暗的空间，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碎片上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有后土娘娘修补轮回通道的身影，有鳞翅血蝠与妖魔厮杀的场景，有沈家先祖与天帝交谈的画面，还有……无数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这是……”沈清辞惊恐地看着那些画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归墟印中印灵苍梧的声音：“这些，是被封印的记忆，是沈家世代守护者的结局。”
“她们都死了？”沈清辞颤抖着问。
“是。”苍梧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每一次鳞翅血蝠出现，每一次血债契约被激活，沈家的守护者都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以此来平息它们的怒火。这是天帝设下的诅咒，也是沈家无法摆脱的宿命。”
“宿命？”沈清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不信什么宿命！我娘说过，要守住本心，要自己掌握命运！”
“很好。”苍梧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欣慰，“看来，你和她们不一样。归墟印选择你，果然没有错。”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光，一个发光的碎片飞到沈清辞面前，碎片上的画面是一个鳞翅血蝠的首领，正在与一个神秘人交谈，神秘人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天”字。
“这是……”
“这是千年前，鳞翅血蝠被灭族前的最后画面。”苍梧的声音变得凝重，“你仔细看，那个神秘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沈清辞凑近碎片，死死盯着那个神秘人手中的令牌。她总觉得，那个令牌的形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她努力回想的时候，碎片突然炸裂开来，无数光点涌入她的脑海。她的意识瞬间回到了石室，胸口的灼热感也随之消失。
“清辞，你没事吧？”敖辰担忧地看着她。
沈清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墨渊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墨渊上神，你父亲……当年是不是有一块刻着‘天’字的令牌？”
墨渊的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那块令牌是天帝的信物，象征着三界的最高权力，除了天帝本人和他最信任的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墨渊，一字一句地问道：“千年前，设计陷害鳞翅血蝠，逼迫我先祖背叛的，到底是你父亲，还是……另有其人？”
墨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回答。
石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沈清辞知道，他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
三日后的血债，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