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见她收了通讯器，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杯子，看着沈既白——表情里多了一层很淡的、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认真。

太太，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那个动态加密的解析程序，能不能给暗夜的技术团队做一个简化版？不需要你那个完整的框架，只要一个能应对常规动态加密的轻量级工具就行。我那边的人技术水平参差不齐，让他们从头学一套新框架太慢了。但如果有一个现成的工具可以调用，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

沈既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夜九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诚恳而认真。没有试探，没有算计——他是真的在从一个技术主管的角度，考虑团队的效率问题。

她想了想，点了头。

可以。这两天我把接口文档和调用规范写出来发给你。你们那边的人只要会调用就行，不需要理解底层架构。

夜九用力点了一下头，嘴角咧开了一个笑。

那个笑在他那张偏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朗——像一个学生，在老师那里求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跛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对沈既白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转向傅夜霆的方向站定：

先生，那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一堆数据等着处理。

傅夜霆靠在门框上，点了一下头。

夜九转身往外走，经过沈既白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着她，低声说了一句：

太太。你昨天那个三分钟的事，夜三跟我说了。

我技术组的人，现在都管你叫——三分钟太太

沈既白挑了一下眉。

夜九说完，没等她回应，快步往外走了。左腿的跛行在快步走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但他走得飞快，像是怕被她叫住算账。

夜三在旁边低着头假装看平板——

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沈既白看着夜九走出客厅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备午饭，经过傅夜霆身边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

三分钟太太。

沈既白仰头看着他：你也跟着起哄？

傅夜霆嘴角那个弧度浮了一下——

幅度比平时，明显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了。

沈既白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然后把那颗蓝色指示灯还在跳动的加密通讯器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好，放了回去。

灶台上的火点燃了，锅里的水慢慢烧开。

她把切好的菜下锅，锅里一声响，热气腾起来，把她的脸笼在一片白色的水雾里。

她站在灶台前翻动着锅铲。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没有收下去。

——那个弧度，跟他平时的那个，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