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第二天亲自来了一趟。

他坐暗夜的内部通勤车，从镇上的临时驻地过来，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沈既白正在后花园里采白花蛇舌草，听见前院传来车声，和夜三迎出去的脚步声。

她直起腰，往主楼方向看了一眼。

夜九正从车上下来。右手还扶着车门，左腿落地的时候，微微跛了一下。

落鹰沟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比正常人慢半拍。

夜三把他引进客厅，孙叔端了茶上来。夜九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客厅的布置，目光在通往后花园的落地窗方向停了一拍——

大概在找沈既白。

她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泥土，裤腿卷到小腿中段，鞋面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泥。竹篓搁在门边的架子上，在后门旁的水池净了手，才走进客厅。

夜九一看见她进来，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站得笔直。左腿微微跛着，姿态却认真得像在接受检阅。

太太。

沈既白对他点了一下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打量了一眼夜九的气色——比落鹰沟那次见到时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眼底的青影褪了大半。只是那条腿，走起路来 still 能看出来没恢复。

腿怎么样？

医生说，再养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步态。

夜九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比在屏幕里见到的时候拘谨了不少。

他沉默了一拍，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正式得多：

太太。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当面跟你道谢。落鹰沟的事、加密芯片的事、还有这几天你帮我处理的那几个数据包——每一件，都帮了我大忙。

沈既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你专程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夜九摇了摇头。

他犹豫了一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加密通讯器，放在了茶几上。

磨砂黑色的外壳，比市面上常见的型号小了一圈。侧面一个极小的指示灯，在有规律地闪烁着蓝光。

这个东西，是暗夜内部最高权限的加密通讯器。目前只有三个人有——先生、夜三，和我。

我今天带了一个新的过来，想给太太也配一个。这样以后你跟我们之间的通讯，可以直接走内部加密通道，不用再经过第三方跳板。

沈既白看着茶几上那个黑色的小方盒，没有立刻伸手。

三个人有的东西——现在是四个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夜三。夜三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又看了一眼客厅门口——

傅夜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正靠在门框边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茶几那个通讯器上。

这个权限，是你提议的？她问夜九。

夜九点头：我跟先生报备过了。先生说——看你的意思。

沈既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个通讯器上。

她伸手拿起来，在掌心里翻了一下。表面手感细腻，边缘的棱角打磨得圆润，侧面的蓝色指示灯一跳一跳的。

她把通讯器放进口袋里，对夜九说了一声：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