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详情：四十八页，抄录者沈氏第十六代传人沈怀瑾，注有寄存傅家老宅保管，入库日期民国二十三年。

备注栏里一行小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此册内附夹页一页，内容涉及沈傅两家旧约，可酌情调阅。

沈既白的目光钉在两个字上，挪不开了。

她抬头，发现傅夜霆也在看她。

两人隔着笔记本屏幕的上沿，呼吸距离不到一臂。他的目光沉静专注，像是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才开口：

你外婆叫沈怀瑾？

沈既白摇头：不是。按辈分算，应该是她祖上的人。光绪年间抄录，传到我外婆这一代，至少隔了三到四代。

傅夜霆看着屏幕上那行沈傅两家旧约，沉吟几秒：明天调原件？

沈既白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要。越快越好。

我让夜三明天一早就去。傅夜霆把电脑放回床头柜，靠回枕头闭上眼。安神药加上连日用药的累积效果，正把他从消耗状态一点点拉回来。

沈既白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她回头。

夕阳斜照在他侧脸上，轮廓被镀了一层暖光，柔和了许多。

傅夜霆。

他睁开眼。

谢谢。

傅夜霆看着她，嘴角又浮起那个极浅的弧度。他没说不客气，也没说应该的。

他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

明天看完那本旧谱，如果有什么想问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不见底。

随时来找我。

沈既白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可她没注意到，傅夜霆在她转身之后，重新睁开了眼，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深得像藏着一整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而楼下，夜三的手机突然炸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

老宅。

这个点，老宅怎么会来电话？

沈既白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听见铃声，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却听见傅夜霆在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看来，不用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