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风波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下午，跌势终于稳住。

二十亿护盘资金加上一份数据扎实的澄清公告，把恐慌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股价回升到波动前的七成，市值虽然蒸发不少，但核心业务和投资者信心没伤筋动骨。

最坏的结果，控住了。

夜三这三天几乎没合眼，每天窝在客厅同一个位置，手机平板轮着用，充电线插了一桌子。沈既白定时定点给他送吃的，强迫他停下来啃几口。

此刻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歇了不到一刻钟，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

最后一层壳，拆穿了。

沈既白从单人沙发上直起身。

傅夜宸名下离岸控股公司的证券账户。夜三把平板怼到她面前，三天前做空前有大额保证金追加，资金来源追了两层，落在一个跟他有直系关联的信托账户上。资金来源、操盘执行、媒体铺垫，一条线全指向他。

沈既白扫过屏幕上繁复的账户关系图：告诉傅先生了？

发了简报。夜三收起平板，先生回了一个字——等。

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夜三搓了把脸，先生说现在证据指向明确，但完整度不够。现在抛出去，他切割一两个环节就能推给下面的人。等他下一步动作，一次性把所有端口堵死。

沈既白点头。

傅夜霆的风格——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浪费一次机会。他要的是一击必杀。

傍晚，沈既白端着药碗进主卧。

傅夜霆坐在床上，膝上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一片她看不懂的专业页面。见她进来，他合上了电脑。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把药碗递过去。

傅夜霆接过，一口灌下：好多了，没低烧，关节也不酸。

沈既白伸手搭脉——脉象比前几天有力得多。肝毒代谢高峰已过，沉积物正在排出，用药方向没错。

这轮肝毒排完，第二阶段可以稍微提速。她收回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两天处理危机虽然耗了体力，但没造成反复。底子比我想象的强。

傅夜霆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依然是审视般的专注，却多了一层温润，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的水慢慢渗了上来。

你这几天半夜起来调药方。他说，我听见你从我门口过去的脚步声了。

沈既白没否认。这几天傅夜霆的排毒反应波动大，她每晚都要观察脉象、记录数据、微调次日用药配比。凌晨两三点端着药液从他门口经过，是常态。

你不是说过，按时吃药就是对你不辛苦？她把这话原封不动扔回去，做医生的总不能只看白天数据，不管晚上变化。

傅夜霆安静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翻到一个页面，把屏幕转向她。

沈既白愣住。

那是傅氏老宅档案管理系统的登录界面。

封存权限批下来了。傅夜霆说，你现在就能查沈氏旧谱的索引。想看原文，我让夜三明天去老宅扫描调取。

沈既白走到床边坐下，把电脑搁在膝上，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搜索栏输入——

弹出一行结果：

沈氏医谱·光绪癸巳年手抄本·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