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愣了一下，还以为倪克斯病情又反复了。他下意识看了眼倪克斯的状态面板，显示一切正常，才疑惑地凑过去看花瓶。

青瓷瓶里盛着薄薄一层星辉凝成的土，一株嫩绿色的小芽正扎根其中，两片叶子莹润透亮，周身裹着淡淡的神力，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株普通的灵植。

“这是……”林七夜刚反应过来，就见那小苗晃了晃叶子，一道淡蓝色的虚影从上面浮现，正是顾归舟的样子，比真人虚淡不少，却眉眼清晰。

“嗨，弟弟。”虚影笑着冲他挥挥手。

“顾归舟？！”林七夜惊得后退半步，随即炸毛，“不对！我才是哥哥！”

“好了达纳都斯，别闹。”倪克斯连忙把花瓶护回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苗的叶子，语气满是心疼，“埃忒尔这缕神魂还弱着呢，等他再长长才能凝实。”

林七夜撇撇嘴，委屈巴巴地不说话了。

他本来还想追问顾归舟到底藏了多少本事，看倪克斯这护犊子的样子，也只好先按下。

“你们这是……准备烧烤？”他转移话题，看向烧烤架。

“嗯。”倪克斯笑得眉眼弯弯，“乖孙子说要给我们改善伙食。”

“行，那我来帮忙。”林七夜撸起袖子走过去，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花瓶那边瞟。

炭火噼啪作响，香气慢慢散开，庭院里暖意融融。

倪克斯坐在躺椅上，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苗，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顾归舟的虚影安安静静立在叶片上，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也弯了弯眼。

有倪克斯的神力滋养，顾归舟那缕神魂在诸神精神病院里稳得很快，没多久便脱离了幼苗形态，凝出了完整的身形。

只是身形凝出来的瞬间，顾归舟自己先愣了——居然是个三岁左右的奶娃娃模样，白白嫩嫩，脸蛋圆乎乎的，连声音都带着奶气。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刚想从花瓶沿上跳下来，就被一双手稳稳捞进了怀里。

“小埃忒尔乖乖的，让母亲抱抱。”倪克斯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母亲，别这样……”顾归舟小短手扑腾着，浑身都写着不自在。可他现在人小腿短，挣又挣不开，奶声奶气的抗议听着更像撒娇。

“倪克斯阁下，不知能否让我也抱一下？”梅林推了推单片眼镜，平日里严谨的学者模样荡然无存，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一边去。”倪克斯毫不客气地把人挡回去，“我儿子我还没抱够呢。”

梅林脸上的笑意淡了瞬，却也不恼，凑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顾归舟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哄小孩的温柔：“叫声叔叔听听。”

顾归舟脸都黑了。

他内里是活了两辈子的灵魂，又不是真小孩。可对方是和倪克斯同级的古老神明，硬刚也没好处。他憋了半天，不情不愿地挤出三个字：“梅林叔叔。”

“哎，真乖。”梅林眼睛一亮，像变戏法似的摸出根星空色的棒棒糖递过去。

顾归舟本来还想硬气一下，可糖纸一拆开，纯粹的星空神力便漫了出来。他犹豫两秒，还是张嘴含住了。

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