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父亲,“岳云吊着一条胳膊,站在一旁,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兀术已经死了,开封就在四十五里外。只要五天,不,三天就能打下来。”
“打下来又如何?”岳飞的声音很疲惫,“议和已成,没有后续的粮草,开封我们打下来也守不住。”
岳云愣住了:“这么快?”
岳飞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再说话,让他自己去想。他其实也没料到,朝廷答应议和会这么爽快,连称臣都没和金人讨论下,直接全答应了。
“明日撤军!你明日带骑兵搜罗附近的百姓,愿意南归的一并带走。”岳飞又看了看儿子的胳膊,“算了,你安排人去吧!不用亲力亲为,先好好养伤。”
周仓正坐在沈飞营帐外,看着自己的长槊发愁,居然弯了,被铁浮屠一轮冲击,给顶弯了,咋办?找老王头重新给敲直了,会不会没以前那么好用。正在他发愁时,一个声音响起。
“周将军,统领让你进去。”宁遥走出营帐,拍了拍周仓的肩膀。
周仓现在升官了,副将,可以称将军了,职位比宁遥还高。沈飞也官复原职,重新成了统领,但伤得有点重,一条胳膊好像废了,现在脾气不好,躲营帐里谁都不想见。
周仓软磨硬泡了两天,才得到这个见沈飞的机会。
“别叫我什么将军,怪膈应人的,还是喊我周仓吧!”他一把搂住宁遥的肩膀,小声问:“宁哥,沈老大情况咋样,胳膊真不能要了?”
宁遥点了点头。
放开宁遥,周仓也沉默了,这个收他入军中,一路教导栽培他的上司即将离开军旅生涯。
“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脸,装出一副精神的样子。
走进营帐,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周仓迈着矫健的步伐,笑着对沈飞说:“沈老大,听说你受伤了,多大点事,连我们这帮兄弟都不见。”
沈飞撇了周仓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找我啥事,屁大点事,有啥好看的。马上打开封了,你跑我这来干什么,还不去忙活。”
“有什么好忙活的,金兀术都死了,开封手到擒来。”周仓说完又压低声音,“沈老大,您在鄂州也算是地头蛇了,有没有什么做生意的门路。这仗打完,我也准备退役了。”
沈飞惊讶地看着周仓:“你,退役,大好前程不要,回去种地?”
“哪能呢?这不干爹催着我传宗接代呢,军队待着咋生孩子,我准备娶两三个,生一堆娃,老大跟我姓,老二跟干爹姓......”
沈飞赶紧打住,一副看禽兽的眼神看着周仓,“还娶两三个?你养得起?”
“这不找您介绍营生呢?”周仓在一旁搓着手,活像一只绿头大苍蝇。
两人聊了很多,都是未来如何在鄂州生活。
沈飞也知道周仓是为了安慰自己,但心里的确好受了不少。
翌日,周仓告别了沈飞,看着沈飞跟着伤兵营南去,感觉那位作为将领,带着士兵冲锋的将军已经死在了战场上,现在回去的只是沈飞这个人。
甩掉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他骑上马,直奔岳云大营而去,他现在归岳云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