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拿起刀看了看，刀刃上锈迹斑斑，但磨过，还算锋利，好一把破伤风之刃。刀柄是木头的，缠着几圈麻绳，握在手里有点硌手。他试了试刀的重量，不重，大概两三斤的样子，比斧头轻多了。将刀别在腰带上，跳跳，没割到自己，还行。

老李头站在旁边，手里夹着烟杆，眯着眼睛看着他。他吐了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你自己小心。“说完，就躲回了自己的帐篷。

营头开始喊人了。签军们被分成一队一队的，每队十来个人，负责推一架云梯。周仓被分到一队，队伍里全是他不认识的签军，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起！“督军大喊了一声，一鞭子抽在云梯上。

号令一下，签军们弯下腰，肩膀抵住云梯的一条条横梁，开始往前推。云梯很重，推起来吃力得很。

城头上的宋军早就看到了他们的动静。

云梯还没靠近城墙，城头就射来了一波箭，都是火箭，他们企图烧毁云梯。箭矢破空而来，发出咻咻的声响，像一群蝗虫掠过天空。大部分的箭矢都钉在云梯的挡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但没成功引燃云梯，这些云梯可是都做过防火处理的。

只是有箭矢穿过挡板的缝隙，射中了两个倒霉蛋。

周仓在云梯左边，听老李头的嘱咐，站第一个，这有个好处，头上和前面都有厚实的挡板，只要不被射中脚，不会受伤。后面的就没这个待遇了，挡板只挡头顶，不挡前面。

就听后面的签军惨叫了一声，箭矢射中了胸口，箭头从后背穿出来。他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云梯的横梁，但力气已经没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云梯另一边的一个签军被射中了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那个签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快就没了动静。

一队十来个签军，还没把云梯推到城墙，就倒霉地被射死了两个。

剩下的开始骚动。有人松开了手，有人往后退，有人四处张望，像是在找逃跑的方向。然后，一个签军大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这一跑，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剩下的签军也跟着跑，扔下云梯，撒腿就往回跑，像一群受惊的鸭子。

周仓没跑，他就站在云梯下，这好歹有个防御，跑就死定了。

果然，逃跑的签军遭到了双重打击。城头上的宋军箭如雨下，有几个跑得慢的，被箭矢从背后射穿，一头栽倒在地。而跑得快的，跑到了金兵督战队面前，迎接他们的却是长刀。

金兵督战队没有废话，提刀就砍。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喷了一地，几个逃跑的签军被当场砍死。

新的一队十个签军又被赶了上来，和周仓一起，继续推云梯。

周仓扶着栏杆正准备使劲，他还是左边第一个，有个家伙也相中了这个位置，拿刀威胁周仓，让他滚出来。

“小子，滚后面去！”一个拿刀的疤脸汉子对着周仓吼道，他还小心地拿着圆盾顶在头顶。

“呵！”周仓可不惯着谁，掏出刀就往他脸上扔，那人一惊，本能地拿盾挡刀。噗噗两声，一声是刀打到盾牌上的声音，一声是宋军箭矢穿透脑壳的声音，这小子被射死了。

“继续推！”周仓大喝一声，其他几人一个个缩在挡板下，惊恐地看着周仓和倒地的疤脸汉子。

好了，这下又是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