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火里推出来的人(1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第四盏灯,立在公路的左侧。

灯底下,压着那张出生医学证明。隔着几十米,车灯照过去,纸页的一角被海风掀起,又落下,掀起,又落下。

没有人动。

沙地里,秦峥还跪着,跪在孙女的手边,一寸都不敢碰。

昏迷的秦岚躺在沙坑里,呼吸很浅,浅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她的小脸脏兮兮的,睫毛上挂着沙,可眉眼长开了——眉是秦峥的眉,眼是她妈妈的眼。

八年。

这个孩子在地底下,被一盏灯养了八年。

陆队,技术员的声音压得极低,灯塔的预热程序还在跑。系统说,最多四十分钟,她的身体就会被到可以点火的程度。

四十分钟之后,碰不碰她,她都是灯芯了。

四十分钟。

陆峰咬着牙,看向糯糯。

小女孩正盯着光屏,小眉头皱成一团。

【第三盏灯·拆除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宿主因果承接。代价:侵蚀度+5%(46%→51%)。风险:承接过程中,诱饵与灯塔供能链路未断,宿主因果线可能被灯塔反向标记。】

【方案二:灯芯主人亲手熄灯。代价:灯塔反噬,心脏停跳30秒。】

【方案三:未知。推演失败。】

糯糯把三个方案看了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跪在沙地里的爷爷。

她知道爷爷会选哪一个。

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就在这时——

黑暗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从公路那头来的。

是从海里来的。

所有人都僵住了。

车灯扫向海岸。礁石滩上,一个黑影,正一步一步,从潮水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很慢。左腿有点跛,每走一步,左脚都要顿一下。海风掀起他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警服——八年前的款式,和秦峥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

一盏熄了的煤油灯。

空的灯罩里,装着一捧沙。

黑影走到车灯光圈的边缘,停住了。

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火燎过的脸。左半边脸颊到脖颈,全是蜿蜒的疤,像融化了又凝固的蜡。可右半边脸——

右半边脸,和跪在沙地里的秦峥,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年轻了三十岁。

秦峥跪在沙地里,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不见。

可他的耳朵,比眼睛亮一万倍。

他听见了那个脚步声。左脚顿一下,右脚跟上。顿一下,跟上。

这个脚步声,他听了三十年。

从儿子学走路那天起,就是这个调子——小时候摔伤了左腿,落下的。

……小屿?

秦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吗?

黑影站在光圈里,一动不动。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很久,很久。

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秦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应着,声音劈了,哎——

爸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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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走到父亲身边,先蹲下去,看了看昏迷的秦岚。

他的手指悬在女儿的脸颊上方,一寸,不敢碰。

预热到百分之多少了?他问,声音平得可怕。

技术员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预热?

因为这套程序,是我写的。秦屿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屿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

八年前,我爸把我从火里推出来的时候,我怀里抱着一样东西。他说,灯塔的布线图。

收网之前,我爸就留了后手。他说,小屿,要是行动失败,你就带着图走。图上有灯塔的每一根线,每一道闸。只要图在,灯塔迟早能拆。

我从火里滚出来,滚进了海里。

我在礁石缝里躲了三天。第四天,我爬上岸,想去找组织——

我在接头点,看见了方舟。

秦屿叼着烟,笑了一下。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接头点,跟沈林握手。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组织里有灯。

我抱着布线图回去,等于把拆灯塔的钥匙,亲手交给灯塔。

所以我死了。

我把自己埋进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坟里,埋了八年。

陆峰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这八年,秦屿继续说,我白天是渔民,晚上是鬼。我沿着海岸线,一寸一寸地摸灯塔。布线图在我脑子里,我摸到了每一道闸,每一根线——

除了灯座层。

灯座层的线路,被人改过。改得很干净,干净得像出自一个医生的手。

方舟。

他把灯塔,改成了他的手术室。

技术员忽然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等等——你说你摸过灯塔的每一道闸?那三天前,水牢的门——

秦屿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