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灯下黑(1 / 2)三岁半小神探,指谁谁坐牢首页

老市局大楼,像一头蹲在夜色里的、死了很久的兽。

十年前停用,八年没亮过灯。

今晚,它亮了。

只有三楼,一扇窗。

陆峰抱着糯糯,站在马路对面,仰头看着那扇窗。

顾白。

耳机里,顾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大楼方圆五百米,信号全压死了。那栋楼现在是个铁桶,里面的声音出不来,外面的信号进不去。

热成像呢?

整栋楼,只有一个热源。三楼,档案室。

就是老关。

不对。顾白顿了顿,陆队,热成像上,那个热源……是坐着的。

一动不动,坐了至少四个小时。

体温,偏低。

陆峰的心,沉了一下。

姜棉。

外围布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

陆峰!姜棉的声音急了,你一个人进去?那纸条上写着带孩子!这是明摆着——

我知道。

陆峰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小丫头把布娃娃抱得死紧,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扇亮着的窗。

他要的是糯糯。陆峰的声音很轻,我不带她去,老关就回不来。

我带她去——

他就得亲自露面。

八年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要见这个孩子。

姜棉,陆峰一字一句,见过他脸的活人,全世界只剩一个。

今晚,我要让糯糯,再看他一次。

……

十一点四十八分,老市局大楼,门厅。

大门虚掩着。

陆峰推门进去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八十年代的油漆味。

他在这栋楼里入的警。

一楼门厅的墙上,还挂着那块掉了漆的牌子:【滨海市公安局】。牌子下面,是一面荣誉墙,玻璃碎了大半,照片散落一地。

陆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荣誉墙的最下角,有一张合影。

八年前,灯塔行动专案组,出发前的合影。

照片上,十七个人,站成两排。

前排正中央,是年轻的苏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身边,是刚入警的陆峰,紧张得连敬礼的手都是僵的。

而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的那个人——

照片的脸,被人,用刀片,刮掉了。

刮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空白。

爸爸……

怀里的糯糯,忽然,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领。

小丫头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被刮掉脸的人形空白,小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这个人……

柜子外面……

也站着……

陆峰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糯糯,你看清楚——

他……没有脸……小丫头伸出小手,指着那个空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糯糯……记不住他的脸……

那天晚上……他的脸……也是白的……

像……被刮掉了一样……

陆峰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

八年前,柜子外面的人,糯糯见过。

可她的记忆里,那张脸,是空白的。

不是忘了。

是记不住。

【叮——】

奶音,在陆峰的脑海里,轻轻地响。

【检测到小主人记忆异常。】

【分析中……】

【结论:非自然遗忘。】

【小主人八年前,接触过记忆干扰类手段。】

【干扰源:未知。】

【警告:干扰源,可能仍在生效。】

陆峰抱着女儿,站在那面荣誉墙前,一动不动。

半晌,他伸出手,把那张合影,从墙上取了下来。

塞进怀里。

贴着心。

和那幅【都回家】的画,叠在一起。

上楼。

……

三楼,走廊尽头,档案室。

门,开着一条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砖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

陆峰把糯糯往上托了托,腾出右手,按在腰后的枪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伸出脚,轻轻地,推开了门。

档案室里,亮着一盏台灯。

台灯下面,是一张老式的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关副总队长。

他穿着警服,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一尊蜡像。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印着一行褪色的字:

【林晚意外溺亡案·结案报告·2018】

而他的左胸口袋上——

别着一枚胸针。

不是警徽。

是一盏灯。

一盏小小的、黄铜的、亮着的灯。

灯芯的位置,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灯泡,发出幽幽的、暖黄色的光。

一闪。

一闪。

像心跳。

老关!

陆峰一个箭步冲过去,两指搭上他的颈动脉。

脉,在跳。

很慢,很弱,但在跳。

关副总队长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的眼珠,缓缓地、缓缓地转过来,落在陆峰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

小……陆……

声音,哑得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你不该来……

你不该……带孩子来……

关总队长!陆峰扶住他的肩膀,能走吗?我带你出去!

关副总队长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陆,你看看我胸口。

陆峰低下头。

那盏黄铜的小灯,幽幽地亮着。

这不是胸针。关副总队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摄像头。

从你进门那一刻起……

他就在看着我们。

他……一直在看着……

滋——

档案室墙上的老式广播喇叭,忽然,响了。

那个温和的、从容的、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喇叭里,飘了下来:

陆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