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猛然变幻，他回到了天星门百年大典之上。

“秦玄勾结魔道，证据确凿！”姜易那张伪善的脸。

“我亲眼所见！”秦恒那怨毒的眼神。

“拿下！”父亲秦无涯那无奈又痛苦的吼声。

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或冷漠，或嘲讽，或幸灾乐祸。

然后，是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秦恒阴狠的一掌，狠狠印在他的丹田之上！

“噗——”

修为如潮水般褪去，万道神体在哀鸣，丹田破碎的空虚感与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撕裂！

他跪倒在地，看着赵无极嘴角那抹得意的微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啊——！”

秦玄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心跳声在回响。

那被废修为，被逐宗门，众叛亲离的一幕，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每一次午夜梦回，都痛彻心扉。

他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仇恨火焰。

赵无极！姜易！秦恒！

天星门！

所有背叛他，羞辱他的人！

他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偿还！

“呵呵……就是这股味道。”

一道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是剑魔。

“这股恨意，精纯、美味……比你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杀意，要可口多了。”剑魔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沉浸于其中吧，让它成为你唯一的食粮，它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有朝一日，你或许能超越我，成为这世间新的剑魔。”

秦玄身体一震，眼中的血色疯狂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成为剑魔第二？

他脑海中闪过剑魔那孤寂万年，只余一缕残魂的下场。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玉盒，那里面装着能救妹妹性命的灵草。

他又想起了纳兰倾城，那个清冷如月，却屡次为他涉险的女子。

复仇，固然是他前行的动力。

可若为了复仇，被恨意吞噬，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那他守护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与赵无极，又有何区别？

秦玄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血肉模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道，不是你的道。”他对着识海中的剑魔，平静地说道。

剑魔沉默了，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便再无声息。

秦玄站起身，走到洞口。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眼中的滔天恨意并未消失，而是沉淀了下去，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更加危险。

他要复仇，但不是为了毁灭。

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那些他在意的人，能活在一个没有赵无极，没有东宫，没有那些阴谋诡计的世界里。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夜，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