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秦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眼中的滔天恨意并未消失,而是沉淀了下去,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更加危险。
他要复仇,但不是为了毁灭。
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那些他在意的人,能活在一个没有赵无极,没有东宫,没有那些阴谋诡计的世界里。
秦玄抬起头,望向地火窟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夜,冰冷而坚定。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如雪后梅花的香气,顺着夜风飘入鼻尖。
秦玄眼瞳微动,并未回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月光勾勒出她绝美的侧颜与清冷的气质,正是纳兰倾城。
她没有看秦玄掌心的伤,也没有问他刚才为何失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同样望向远方。
“丹塔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和这月色一样清冷。
秦玄没有作声,只是缓缓将掌心的伤口愈合。万道神体气血流转,这点小伤转瞬即逝。
纳兰倾城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地火精金,万年难遇,是铸炼本命神兵的至上材料。你要去地火窟。”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秦玄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看穿他的心思。
“与你无关。”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疏离。
他的路,注定尸山血海,他不想再把任何人牵扯进来。
“赵无极不会让你轻易拿到。”纳兰倾城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这条路,不好走。”
“那又如何?”秦玄反问,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坚冰。
刀山火海,他尚且要闯,区区一个地火窟,何足道哉?
纳兰倾城没有被他的冷漠逼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月光下,她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我与东宫,也有旧账要算。”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柄小锤,轻轻敲在秦玄的心上。
说完,她不再看秦玄,径直转身,白衣飘飘,向着地火窟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跟上。”
秦玄站在原地,看着她孤高清冷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怔然。
这女人……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山林间穿行。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秦玄看着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她走得不快不慢,似乎笃定他会跟上来。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孤傲,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不知为何,跟在她身后,秦玄那颗因为仇恨而时刻紧绷的心,竟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宁。
这条通往地火窟的路,他不再是一个人。
……
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林,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的峡谷,两壁陡峭,怪石嶙峋,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这里是通往地火窟的必经之路——断魂谷。
踏入谷口的瞬间,秦玄和纳兰倾城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来了。”秦玄淡淡吐出两个字,眼神古井无波。
纳兰倾城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冰冷的剑意透体而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话音刚落,峡谷两侧的峭壁之上,数十道身影暴射而出,身穿黑金甲胄,手持制式长戈,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皇道气息。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瞬间便将两人的前后去路彻底封死。
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盯着秦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秦玄,太子殿下有令,你的项上人头,我们收下了。”
皇朝暗卫!而且是东宫直属的精锐!
刀疤脸的目光又转向纳兰倾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纳兰家的小姐也在这里,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功夫。正好一并带回东宫,想必纳兰家主,会很乐意亲自来领人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名站在刀疤脸身后的年轻暗卫,此刻正死死盯着秦玄,心中翻江倒海。
这就是那个废人逆袭,搅动玄域风云的秦玄?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力,却让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人还未动,那股刺骨的剑意已经让他皮肤阵阵刺痛。
这次任务,恐怕没有统领说得那么简单。
“找死。”
秦玄的回应,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他甚至懒得多看那些暗卫一眼。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嗤!”
一道血线飙飞!
最前方的一名暗卫捂着喉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秦玄是如何出手的。
“结阵!”刀疤脸脸色剧变,厉声爆喝。
与此同时,纳兰倾城也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秦玄那般暴烈,却如一道翩跹的白色蝴蝶,优雅而致命。
长剑出鞘,带起一抹清冷的寒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