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冰冷的铁，沉甸甸地压在秦玄最后的意识上。

身体里的热量正随着血液一同流逝，荒原的夜风不再刺骨，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温存，仿佛死神温柔的抚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看着怀中妹妹平稳了些许的呼吸，一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终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要灵儿能活下去……

他死，又何妨？

眼皮重如千钧，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荒原的尽头，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再次闪烁，并且……在迅速靠近！

不是错觉！

秦玄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

那是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每一寸残存的神经。

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近，在黑暗中拉出两道诡异的轨迹。借着清冷的月光，秦玄终于看清了。

那是两头狼！

两头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饥肠辘辘的荒原饿狼！

它们的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骨嶙峋，但那双在黑夜中亮得骇人的眼睛，以及咧开的嘴角滴落的涎水，无不昭示着它们对鲜肉的渴望。

一股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阴煞，而是源于最原始的恐惧，从秦玄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想抱着妹妹逃跑，可身体却像一堆散了架的烂木头，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天星门曾经的少门主，惊才绝艳的万道神体，如今竟沦落到要被两头畜生当成盘中餐的地步？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嗬……嗬……”

秦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他试图用声音吓退它们，可发出的动静却比蚊蝇的嗡鸣还要微弱。

那两头饿狼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它们停在十步开外，起初还有些警惕，绕着他和灵儿踱步，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探。当它们确认眼前这两个人类毫无反抗之力后，眼中的贪婪与凶残再也无法掩饰。

一头饿狼弓起身子，后腿发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另一头，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秦玄的身后，试图攻击他怀里气息更微弱的秦灵儿。

“滚开！”

秦玄目眦欲裂，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他猛地翻身，用自己残破的脊背，死死护住了怀中的妹妹。

他将灵儿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自己冰冷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脆弱不堪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身后饿狼呼出的腥臭气息，甚至能感觉到那尖锐的獠牙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后颈。

耻辱！

无尽的耻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秦玄，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若是修为尚在，别说两头饿狼，便是狼王亲至，他一根手指便能碾死！

可现在……

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祈求能为妹妹多争取片刻生机。

恨！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恨赵无极的阴险，恨姜易的背叛，恨秦恒的毒辣，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

“嗷呜——！”

身后的饿狼失去了耐心，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秦玄的后背咬下！

秦玄闭上了眼。

他已经能想象到，皮肉被撕开，骨骼被咬碎的剧痛。

灵儿……哥哥对不起你……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你……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道银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破夜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头正要下口的饿狼，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冲力带着它飞出数米，被一柄短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抽搐着断了气。

另一头饿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炸毛，它惊恐地掉头，就想逃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