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星野弹了弹烟灰：“所以你就拉上我给你当参谋？”

“星野哥，你枪法好，打猎在行，狗你也懂。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踏实。”胡国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恳求，也有信任。

卢星野没说话，把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去看看。”

车子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进了地区。地区比县城大多了，街道宽阔，楼房林立，街上跑的小轿车比屯子里的马车还多。胡国强把车停在一处大院门口，院子很大，围墙很高，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皮夹克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

“胡少，您来了。”一个壮汉认出胡国强，点了点头，拉开了铁门。

院子里面停着十几辆车，有吉普，有轿车，有进口的，有国产的，一辆比一辆气派。胡国强的吉普车停在里面，显得有点寒酸。

两个人下了车，胡国强领着卢星野往里面走。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中间用铁丝网围了一个大圈，圈里面铺着细沙，沙地上有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铁丝网外面摆着几排椅子，椅子上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男的穿着皮夹克或者西装，女的穿着呢子大衣，戴着金项链，一个个珠光宝气的。

“胡少，来了？”一个年轻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业局局长家的公子，姓孙，叫孙志远。圈子里的人都叫他孙少。

“孙少，这位是我兄弟，卢星野。”胡国强指了指卢星野，“打猎的高手，我特意请他来的。”

孙志远上下打量了卢星野一眼，伸出手：“卢兄弟，久仰。”

卢星野跟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孙少，客气了。”

“来来来，坐。”孙志远拉着胡国强在椅子上坐下，指着铁丝网里面，“今天有几场好戏，都是纯种的比特犬，从南方运来的，花了大价钱的。”

铁丝网里面，两条狗正在对峙。一条是黑色的比特犬，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块黑色的铁疙瘩。另一条是棕色的，体型更大，肩高足有六七十厘米，嘴巴张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沙地上。

两条狗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对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开始！”一个裁判模样的人喊了一声。

两条狗同时扑向对方，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色的比特犬咬住了棕色狗的耳朵，棕色狗惨叫着挣扎，甩了几下没甩掉，反口咬住了黑色狗的前腿。两条狗在沙地上翻滚，沙子飞溅，血花四溅，惨叫声、咆哮声、围观者的叫喊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胡国强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虽然在林场长大，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种狗咬狗的残酷场面，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卢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烟慢慢地燃着，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胡少，下注不？”孙志远笑着问，“黑狗赢，一赔二；棕狗赢，一赔三。”

胡国强看了看卢星野，卢星野微微摇了摇头。

“不下了，先看看。”胡国强说。

孙志远看了卢星野一眼，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