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熊。”卢星野没说谎，反正瞒不住。

“又打熊？”林若楠的眉头皱了起来，“上回打那头熊是你运气好，捡了现成的。这回是去熊仓子，那能一样吗？万一熊跑出来了咋办？”

“跑不出来，我有办法。”

林若楠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拦不住他，这个犟种，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小心点。”她走过去，帮他整了整围巾，“早点回来。”

“嗯，你放心。”卢星野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头一软，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林若楠的手一颤，缩了回去，脸红了。

两人踩着滑雪板，带着两条狗，出了屯子，直奔二道沟。

走了将近两个钟头，过了二道沟那道山梁，往北又走了二里地，果然看到了一片老柞树林子。

这片林子年头不小，树都长得很粗，最粗的那棵得两个人合抱才抱得过来。树的腰身上有一个黑黝黝的窟窿，洞口朝南，洞口边上的树皮磨得锃亮，那是熊进出时蹭的。洞口的木头上挂着一层白霜，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卢星野停下来，仔细观察那个树洞。洞口的白霜是从里面冒出来的热气遇冷凝结成的，这说明里面有活物，而且体温不低，正是冬眠的黑熊。

“谦子，你看洞口那层霜。”卢星野指着树洞说，“这叫‘挂霜’，是熊仓子最要紧的标志。洞口有霜，说明里头有熊；没霜，说明是空的。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你得记住。”

林谦使劲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接下来咋整？”他问。

卢星野没急着回答，而是绕着那棵树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树洞离地面不高，不到一人高，熊从洞里出来很方便。周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积雪不深，视野开阔，是个开枪的好地方。

“先做准备。”卢星野放下背包，开始在树洞前方踩雪。

他把树洞前面一大片雪地踩得结结实实的，雪被踩实之后，走起来就不滑了，不会影响开枪和撤退。

踩完雪，他又让林谦去捡干柴，在树洞两侧各拢了一堆火。

“拢火干啥？”林谦一边捡柴一边问。

“万一熊出来了不好对付，火能挡一挡。熊怕火，看到火就不敢往前冲。”卢星野用火柴点着了两堆火，火苗子窜起来，在风中呼呼地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退路也得准备好。”卢星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一会儿你叫完仓子就往那棵树跑，爬上去，别在底下待着。”

“我？我叫仓子？”林谦瞪大了眼睛。

“对，你叫。”

“咋叫？”

卢星野从兜里掏出一挂小鞭炮，是那种一百响的小红炮，又细又短，响声不大但很脆。他用一根长麻绳拴在鞭炮的引线上，把麻绳接得长长的，然后把鞭炮绑在一根长木棍的顶端。

“你拿着这根木棍，爬到树洞旁边的树杈上，把木棍伸进树洞里，点着引线，鞭炮在里面响了，熊就被炸醒了。”卢星野把木棍递给林谦，“熊从洞里出来的时候，你别慌，把木棍扔了，赶紧往那棵大树跑，爬上去。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谦接过木棍，手有点抖：“星野哥，万一熊出来先扑我咋办？”

“不会，熊刚从冬眠里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看不清东西。它第一反应是跑，不是扑人。但你得跑快点，别磨蹭。”

林谦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卢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