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皮脆，咔嚓一声，在嘴里炸开。肉嫩，入口即化，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林若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吗？”卢星野问。

“好吃！”林若楠又夹了一块，这次大一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卢星野看着她吃，心里头美得不行。

“星野哥，你也尝尝。”林若楠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卢星野愣了一下，张开嘴，吃了那块肉。

肉很香，但更让他觉得香的，是林若楠手指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是皂角，又像是雪花膏，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好闻。

“若楠姐。”他看着她，轻声说。

“嗯？”

“你真好看。”

林若楠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瞎说啥呢……”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

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一下，轻得像雪花落在脸上，软得像，又暖又甜。

卢星野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脸颊上还有她嘴唇的温度，淡淡的，暖暖的，怎么都散不掉。

林若楠亲完就跑，跑到里屋去了，门帘在身后晃来晃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卢星野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他端着盘子，晕晕乎乎地走回家，进了院子，推开屋门。

屋里，卢云朝和林正北已经下班回来了，正盘腿坐在炕上，一人端着一个酒杯，面前摆着那盘烤乳猪——一大半已经被吃掉了，只剩下几块骨头和一小片肉。

“星野回来了？”卢云朝咬了一口烤乳猪，嚼得咔嚓响，“你这烤的是啥？咋这么好吃？比炖肉香多了！”

林正北也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说：“星野，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县城饭店的大厨都强！”

卢星野看着那盘被吃得差不多的烤乳猪，哭笑不得。

“爹，林叔，你们咋给吃了？我还没吃几口呢。”

“你不是给你若楠姐送去了吗？你吃她的不就行了。”卢云朝嘿嘿笑。

林正北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星野，你这烤乳猪是好东西，可这酒不行啊。散篓子，苦了吧唧的，配不上你这硬菜。上次那瓶北大仓喝完了，苞米酒也没了，就剩这点散篓子了。”

他话刚说完，耳朵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丁慧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揪着他的耳朵，笑眯眯地说：“还挑三拣四的？有的喝就不错了！散篓子咋了？散篓子不是酒？”

“哎哎哎，疼疼疼！”林正北歪着脑袋，龇牙咧嘴，“慧娟你轻点，孩子在呢！”

“孩子在咋了？孩子在我也得管你！”丁慧娟不松手，“天天就知道喝酒喝酒，喝多了耍酒疯，上回你喝多了掉雪沟里，忘了？”

满屋子人都笑了。李焕英笑得直拍大腿，林谦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二海子和卢宁宁笑得在地上打滚。

林若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矮墙上翻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笑了。她看了卢星野一眼，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卢星野看着她，也笑了。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炕热得烫屁股，烤乳猪的香味还没散尽，散篓子的苦味混着笑声，飘满了整个屋子。

这才是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