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二海子抬起头，眼圈红了，“哥，我都跟到这儿了，你让我回去，我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万一碰上野猪咋办？”

卢星野愣了一下。

这小子，说得倒是有道理。让他一个人回去，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确实不放心。

“行，跟着吧。但不准乱跑，不准出声，让你干啥就干啥，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二海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嘴就咧到了耳根子。

林若楠走过来，帮他整了整歪了的帽子，又把他敞着的棉袄扣子系好，笑着说：“小海子，你可别拖你哥后腿啊。”

“若楠姐，你小瞧人！我虽然小，但我有力气！”二海子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细细的胳膊，上面根本没几两肉。

林谦在旁边笑出了声：“就你那两条胳膊，连只鸡都抓不住，还力气呢。”

二海子瞪了他一眼，但没敢顶嘴。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多了一个二海子，队伍的速度慢了不少。二海子人小腿短，雪又深，每走一步都得把腿从雪里拔出来，累得呼哧呼哧的，但他咬着牙不喊累，生怕卢星野把他赶回去。

走了快一个钟头，到了一片橡树林子。

这片橡树林子年头不小，树都长得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橡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橡子壳，被雪盖住了，踩上去沙沙响。

卢星野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蹲下来检查雪地上的痕迹。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蹄印，又大又深，间距很大，是野猪的。而且不止一头，大大小小好几头，蹄印乱糟糟的，就在前面的灌木丛后面。

他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咋了？”林谦凑过来。

“有野猪。”卢星野压低声音，“就在前面，不远。”

林谦的脸色也变了。林若楠抱着二海子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多大？”林谦问。

卢星野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前走了几步，透过树枝的缝隙看过去。

灌木丛后面，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五头野猪正在拱地。

领头的是一头大母猪，浑身黑褐色的鬃毛，又长又密，像一件蓑衣披在身上。它的肚子垂得很低，奶头鼓鼓的，一看就是正在奶崽子的母野猪。这种母野猪最是凶猛，护崽子，攻击性强，比公野猪还可怕。

母猪身后跟着三头小野猪，身上的毛是棕黄色的，一道深一道浅，像小老虎似的，东北人管这种小野猪叫“黄毛子”。三头黄毛子个头不大，三四十斤的样子，跟在母猪屁股后面，哼哼唧唧地拱地。

还有一头大公猪，体型比母猪还大，少说有三百多斤，浑身黑毛，獠牙又长又尖，从嘴里翻出来，白森森的。它走在最外围，像是在放哨，时不时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两头大猪，三头小猪。

卢星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要是在平时，他带着林谦和两条狗，对付这群野猪不成问题。水连珠一枪一个，打死了母猪，剩下的就好办了。

可现在带着林若楠和二海子。

林若楠虽然是大人了，但没打过猎，真打起来帮不上忙，反而要分心照顾。二海子更是个累赘，不到十二岁的小胖子，跑不快跳不高，真要是野猪冲过来，他连树都爬不上去。

“撤。”卢星野做了决定，压低声音说，“咱们绕过去，不招惹它们。”

几个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候，黑虎突然叫了一声。

“汪！”

卢星野心道不好，回头一看，那头大公猪已经抬起头来，鼻子朝着他们的方向使劲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

“哼——哼——哼——”

母猪也被惊动了，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灌木丛后面的人影。

然后，它低下头，把獠牙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跑！”卢星野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