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不行了！”张前进的老婆急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嫂子，您别推了。”卢星野把钱往柜子里面推了推，“张大哥伤了，得养好长时间，家里花钱的地方多。这点钱不多，是个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前进的老婆还要推，张前进开口了：“收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孩子的心意，咱们不能辜负。等以后有机会，再还他的人情。”

他老婆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把钱收下了。

张前进看着卢星野，眼睛里有泪光：“小伙子，你叫啥名字？哪个屯的？”

“朝阳屯，卢星野。”

“卢星野，”张前进把这名字念叨了两遍，“我记住了。以后你有啥事，尽管来找我张前进。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往后我就是你亲大哥。”

卢星野笑了笑：“张大哥，您好好养伤，等您好了，咱一起进山。”

“好！好！”张前进用力地点了点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还是在笑。

从卫生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卢星野和林谦踩着滑雪板往回滑，雪在脚下沙沙作响，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星野哥，”林谦突然开口，“你说咱们今天这事，算不算积德？”

“算吧。”卢星野说。

“那张大哥以后就是咱亲大哥了？”

“差不多。”

“那咱以后进山，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帮手？”

卢星野笑了笑：“对，多了一个帮手。”

林谦嘿嘿笑了两声，用力撑着雪杖，追上了卢星野。

两个人并排滑行，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朝着屯子的方向延伸，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家，卢星野把那枚还在照水阴干的熊胆重新吊好，换了清水。

李焕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熊骨汤进来：“星野，把这碗汤喝了，补补身子。熊骨头炖的，放了大枣和枸杞，大补。”

卢星野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浓肉烂，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他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把碗递给李焕英：“妈，真好喝。”

“好喝明天再炖。”李焕英接过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早点睡，明儿不是还要进山吗？”

“嗯。”

卢星野躺在炕上，闭上眼睛。

今天一天，救了人，打了熊，卖了钱，还了枪，送了钱。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

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风声，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屯子照得亮堂堂的。

大兴安岭的冬夜，又长又冷，但卢家的炕，永远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