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院子,两条狗——大黄和黑虎——早就等在院门口了,摇着尾巴,跃跃欲试。
“你们都去?”林若楠看着两条狗,有些担心。
“放心,有它们在,更安全。”卢星野拍了拍大黄的头,大黄“呜”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他们沿着屯子后面的小路上了山。
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厚厚的云层压在山顶上,把整片山林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光里。空气冷得发脆,吸一口进去,鼻腔都被冻得发疼,但那种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冷,让人精神一振。
山路不好走,雪没过了脚踝,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小腿肚。卢星野走在最前面,他踩出来的脚印,林若楠跟在后面踩着走,林谦断后。
“星野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林若楠在后面喊。
卢星野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若楠的脸被围巾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细密的霜。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卢星野的脚印里,不敢踩偏一步,生怕陷进雪里。
卢星野伸出手。
林若楠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从棉袄袖子里伸出来,递了过去。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冷而泛着粉色。卢星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大,刚好被他整个手掌包住。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林若楠低下头,围巾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从她微微发红的耳尖能看出来,她害羞了。
林谦在后面假装没看见,扭头去看路边的树,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这啥也没看见啊。”
卢星野没理他,牵着林若楠的手,继续往山上走。
山里静得很。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是唯一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首慢板的老歌。
林子里的树大多数是落叶松和白桦,间或有几棵红松和云杉。落叶松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在抓什么东西。白桦的树皮是白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纹,像一只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山林。
雪落在树枝上,积了厚厚一层,风吹过来,簌簌地往下掉,像又下了一场小雪。
“到了。”卢星野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
这里是一片杂木林,树木不粗,但很密,林下长着一些灌木丛,雪地上有各种各样的小脚印——有山鸡的,有兔子的,还有些他一时分辨不出来的。
卢星野蹲下来,仔细观察雪地上的痕迹。
“这是什么?”林若楠也跟着蹲下来,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
“山鸡的。”卢星野说,“你看,三趾向前,一趾向后,走起来一窜一窜的,脚印间距不大。”
“你怎么知道是山鸡不是别的鸟?”林若楠好奇地问。
“别的鸟没这么大,而且山鸡喜欢在林子里走,不爱飞。”卢星野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一丛灌木后面。
灌木丛的枝条在微微晃动。
“有了。”卢星野压低声音,从腰后抽出弹弓,又从兜里摸出一颗泥丸——这是他自己搓的,晒干之后硬得像石头,打鸟打兔子都够用。
他把泥丸包在皮筋里,拉开弹弓,瞄准那丛灌木。
林谦和林若楠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三秒钟后,卢星野松开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