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鸣山路(1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那张烟盒纸让张青山摊在副驾上,压在烟灰盒底下,怕风把它吹跑。

纸是软盒烟拆开的内瓤,黄了边,上头七位数的固话号码用圆珠笔写着,写得很用力,力透了纸背。

出旅馆前,他对着这个号码看了很久。

柯远查到底的结果他背下来了:登记在一家注销的传媒公司名下,9月19号还从老城一个公用电话亭接过一通电话。电话亭离鸣山路不远。

鸣山路不在主街上,出了主街,房子矮下去,两边先是修车铺、电焊铺子,再往里走,是一片旧货市场。

敞开的大院子,铁皮棚子一个挨一个,旧家具、废铜烂铁、掉了玻璃的镜框摊了一地。

日头晒在铁皮上,满院子陈年的灰味、铁锈味。

沈素心没跟进去。她把越野车停在市场斜对面一个补胎铺子门口,摇下车窗,半张脸藏在遮光板后头。

张青山带着李可进市场,姜糖留在旅馆守频道。

怎么问?李可蹲下翻一摞旧书,嘴上不动,声音压得低。

别问收东西的人。张青山也蹲下来,拿起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看了看,又放下,问摆摊的。先听。

转了小半个市场,饮食服务公司的旧物一样没见着。

他在一个卖旧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戴顶白帽,正拿抹布擦一个铜壶。

张青山拿起摊上一只豁口的旧搪瓷缸,缸身上的红字还能辨出先进工作者几个字。

大爷,这缸子有意思。张青山笑着递烟,你们这儿,早先是不是有个敦煌县饮食服务公司?我爷爷在那儿干过,我想淘点老东西,拿回去给他看看。

老头接了烟,夹耳朵上,打量他两眼。

来晚了。老头说。

什么来晚了?

饮食服务公司那批老物件。老头朝市场里头努了努嘴,半个月前,让人包圆了。搪瓷缸、旧牌子、工作证、墙上挂的奖状,连库房里压着的几本旧账、食堂的菜谱本子,全收走了。挨家挨户收,给的价高,不问好坏,一样不剩。我们这些摆摊的,手里那点货,也让他顺手收了。

张青山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还是笑:什么人这么大动静?搞民俗馆啊?

说是单位重建食堂,配老物件撑门面。老头嗤了一声,谁信呢。撑门面要菜谱本子做什么,要库房的进出账做什么?收东西那回,他还追着问,这东西当年从哪个食堂流出来的、经手的老人还在不在。

他自己来的?

他一个外乡人,哪有这么大门路。老头压低了点声音,是马老板带着他来的。咱们这片收旧货的,都归马老板管,他认得谁家压着老货。外乡人出大钱,马老板出人带路。

马老板在哪儿能找着?

老头的嘴一下闭严了,拿起铜壶接着擦:不认得。我就一摆摊的。

张青山没再追问,掏出火来,给老头把耳朵上那根烟点上,自己也不说话,就蹲在摊前,拿起个旧铜锁翻着看。

隔壁摊上一个理旧衣裳的中年妇女,手里那件衣裳叠了一半,停住了,眼睛往这边瞟。

张青山装作没看见,手里的铜锁翻过来又翻过去。

就这么静了一会儿。

马老板的事,你问他没用。妇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来,手里那件衣裳还搁在膝上,他不在这院里待,在鸣山路招待所那头有间房。收东西的外乡人才扎眼,四十来岁,瘦得很,戴个帽子,说话西北口音,可又不是本地的,像在西边待过的。他手里拎个绿箱子,铁皮的,军绿色,角上磨得锃亮,吃饭都拎着,不让人碰。

绿箱子里装的啥?李可问。

谁知道。妇女撇嘴,宝贝呗。

他又在几个摊子旁敲侧击,问出来的都一样。

走出市场,他站在路边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下,掏出烟盒纸和手机。

李可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