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发。原素材，不剪，不配乐，不加字幕。

就发这个？

就发这个。张青山看着她，别解释，别反驳，别带任何话题标签。让视频自己说话。

姜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面碗一推，掏出手机开始翻素材库。她找到那段视频，检查了一遍，点了上传。

发了。

张青山点点头，继续吃面。

姜糖把手机扣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离开北京。

去哪？

西北。

姜糖的眼睛又亮了。敦煌？

张青山抬头看她。

我叔叔买的机票是去敦煌的。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航班订单截图，他出发的时间，和你回红山的时候差不多。如果他也在追同一件东西……

你不能去。

我没说我要……

敦煌不是北京。张青山把汤喝完，碗推到一边，你叔叔去了就没回来。

姜糖抿了抿嘴。她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抠了一下，指甲盖上没有涂指甲油，剪得很短。

我会拍视频，认路快，吃得苦。她一条一条数，我还有一辆二手高尔夫，能跑长途。

张青山没说话。

而且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帮你发声的人。姜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周茹今晚八点放黑料，你不在网上回应，所有人都会觉得你默认了。我发的那段煮面视频能挡一阵，但你得有后续。你一个人，谁替你说话？

后厨又在切面，刀声咚咚咚，七刀一停。

张青山看了一眼门外。胡同里阳光正足，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经过，篮子里的葱露了半截。

你那车加满油能跑多远？

姜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六百多公里。

加满。再备两个油桶。

姜糖的嘴角咧开了，但她很快收住，使劲点了一下头。

什么时候走？

今晚。等你的视频发酵完，周茹的黑料放出来，水军全扑上去的时候。张青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林文渊给的牛皮纸信封，没打开，直接塞进背包内层，那时候最乱，最适合出城。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叔叔那句话，别信基金会。还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

张青山推开门，从现在起，别跟任何人提你叔叔，别提基金会，别提敦煌。你就说你去找素材，拍西北美食系列。

姜糖背上帆布包，钥匙扣叮当作响。

那你呢？

我去办点事。晚上七点，京港澳高速涿州服务区碰头。

你怎么去？

坐公交。

姜糖张了张嘴，大概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坐公交有点离谱，但她没问。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张青山看着她拐过街角，然后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摸出手机，给柳红绡的备用号发了条短信：车，京港澳，今晚。

回复来得很快：知道了。别带尾巴。

张青山把手机揣回兜里。阳光照在胡同的灰墙上，墙根有只橘猫趴着打盹。他从猫旁边经过，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

背包里残片贴着胸口，硬邦邦的。林文渊的索引卡也在里面，两个字墨迹洇开，像没干的血迹。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