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东楼三零七(2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别问。林文渊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开张青山,楼梯左转到底,推门是后院,后院门没锁。出去左拐胡同里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从摊子旁边穿过去。

张青山把信封揣进怀里。

这卡……

别在这儿看。林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沈素心让我带话:局里不只有一双眼睛。她拖住了该拖的人,但拖不了多久。

皮鞋声在门外停住了。

林文渊推了张青山一把。张青山侧身钻进后楼梯间,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咔哒一声。楼梯间里很黑,墙上的灯泡坏了,只有最底下门缝透进来一点光。他贴着墙往下走,脚步压在水磨石台阶上,没出声。

到二楼拐角,他听见三零七的门开了。有人说话,声音隔着铁门和两层楼板,听不清内容,但语调不高,不像是例行问话。

他没停,加快脚步下到一楼,推开后门。

后院很小,堆着几个废纸箱和一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院墙上插着碎玻璃,但有一段被人用水泥抹平了,刚好能踩。

他翻过去,落进一条窄胡同,摸了摸胸口,信封还在。林文渊说“别在这儿看”,他就不看。一张卡片不会跑,但文物局的皮鞋声会。

胡同口确实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一个老头坐在马扎上补胎,头都没抬。张青山从摊子旁边穿过去,拐上大街。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十点多钟,太阳已经升高,路边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他混在人流里走了两个路口,在一个报刊亭旁边停下来,假装看杂志,用余光扫来路。

没有熟悉的脸。

他掏出手机。柳红绡给的号码,他编了一个字发过去:安。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不是柳红绡的号码,是个陌生号,只有四个字:别回安全屋。

张青山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他拨柳红绡的号,关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口。阳光晒在后背上,有点热。背包带子勒着肩膀,残片贴着胸口,硬邦邦的。

街边一个煎饼摊子冒着烟,面酱和葱花的味道飘过来。他走过去,要了一套煎饼,加两个蛋。摊煎饼的大姐手很快,面糊在鏊子上转一圈,磕蛋,撒葱花,翻个面,刷酱,叠好,装袋。

他靠在电线杆上咬了一口。烫,酱有点咸,薄脆不够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青山老师?

张青山转过头。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站在两步开外,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她二十出头,圆脸,鼻尖上有汗,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上挂着一串吃的造型的钥匙扣,小煎蛋、小火锅、小烤串。

我找了你三天。她说。

张青山把煎饼从嘴边拿开。

你谁?

姜糖。她把手机翻过来让他看屏幕,直播界面上弹幕滚得飞快,糖糖吃遍天。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张青山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她。

你在直播?

没开直播。姜糖把手机按灭,在拍素材。

煎饼在鏊子上滋滋响。大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翻面糊。

张青山咬了一口煎饼,没说话。

姜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我叔叔姜晚成,你记得吧?

张青山嚼煎饼的动作停了。

直播结束后他就失联了。电话打不通,住处退了租,学校说他请了长假。姜糖的手指攥着手机壳,指节发白,我翻了他所有痕迹,最后查到他买了一张去敦煌的机票。单程。

张青山把煎饼袋子捏紧了。

敦煌。

他出发之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姜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页,就一句话:糖糖,别信基金会。

她抬起头。

什么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