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猛然起身,浑身困顿疲惫一扫而空,血液好似烧了起来!
“主公得手了!!”
“全军听令!!”
他抽刀出鞘,厉声暴喝,
“上马!随我杀进洛阳,接应主公!!”
“喏——!!”
枯林四周,原本死寂一片却响起了震天的应和声!
数千名隐匿了许久精锐轻骑部卒,纷纷翻身上马,
就如洪流朝着那火光升起之处而去,
马蹄之间踏碎了黎明的寂静。
....
而稍早些时候,城内。
正领着人马直扑上东门的皇甫坚寿,却见了刘玄德所射出的火号!
“是玄德公的号令!”
他心头一热,长剑前指。
“儿郎们,随我夺门!”
随后皇甫坚寿就想起了那刘玄德留下的嘱托,
急急忙忙取弓燃火矢,向天而射。
守卫上东门的,是一队约莫二三百人的西凉守卒。
此刻这些守卒早已因相国府方向的骚乱而人心惶惶,门官正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窃窃议论着城中那诡异的变故。
冷不丁地,一支千余人的兵马就借着晨曦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门之下。
“什么人!”
守将惊觉,厉声喝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皇甫坚寿身后那些老卒们暴起的一声怒吼。
“杀国贼!复汉室!”
这一声吼,那些年轻士卒都不禁为之胆寒。
这些沉寂已久的北军老卒此刻爆发出的悍勇远超那西凉将士们的预料。
双方甫一接触。
那西凉守将本还想凭着城门地利顽抗。
可他哪里想得到,
就在他调转身形、准备下令关闭城门的当口。
城外,竟也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
韩浩率领的数千轻骑,恰在此时杀到了城下!
里应外合!
“城门开了!快!随我冲进去!”
城外,韩浩眼见那半开的城门,又见门内已然杀声四起,
当即明白是城中义士起事,呼应主公!
他更不迟疑,一夹马腹,当先冲向那道门缝。
城内的皇甫坚寿领着老卒将士顶在城门之处,不让守卒将门闭合;
城外的韩浩则领着轻骑冲杀而来,
那二三百轮岗的西凉守卒被这内外两股力量一夹,瞬间就崩溃了。
“上东门,破了!!”
....
而城外那更远处的东线战场上。
早已埋伏、游曳许久的关羽、张飞二人,
几乎是同时望见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
“二哥!是大哥的信号!”
张飞圆睁环眼,这几日对兄长的忧虑与思念在这一刻尽化作了滔天战意。
“大哥在里头!随俺杀进去!”
关羽亦然神色一变,眼底满是精光,
自打与兄长分别,心中便一日未曾放下过。
“翼德!随我接应兄长!”
关羽一声长喝,提刀而出。
早已按捺不住的兄弟二人当即引着麾下精兵,向洛京驰援兄长而去!
漫天烟尘之间...
天,终是亮了!
...
“随某来。”
刘备(奕)提剑而行,快步往城门处而去。
一路上,
见那倒在血泊里还没断气的,见着被兵痞踹翻在地爬不起来的,见着抱着孩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
刘奕一剑斩了那作恶的西凉散兵,
拉起一个,再拽起一个,
身后跟着的百姓,
从几个到十几个,再到数十上百个...
无一人他愿意丢下。
行至一处岔口,
脚步却顿。
城中这时候已然彻底乱了。
李儒得了相国府变故的消息,先是惊惧,随即便是狠绝,
相国既死,这洛阳城便更加留不得了!
他与李傕、郭汜一合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提前动手,
——焚城,挟民,即刻西迁。
财货尽数装车,粮草能带则带,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一粒米也不留给关东联军。
至于百姓...要么跟着大军往长安走,充作沿途的军粮民夫;
要么,便要与这两百年帝都一同化作焦土。
但有一人,却不愿如此!
...
“主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韩浩领着数千轻骑,一路砍杀开一条血路,堪堪寻到了刘备的踪迹。
他翻身下马,
一见主公提剑在帮扶百姓,身后已经领了数百名难民,
先是一愣,随即急急拱手。
“主公,城中已乱,西凉贼军疯魔一般四处纵火驱民!”
“此地凶险万分,有探子说吕布已从邙山归城东而来,
“主公不若先出城去,与其他诸军汇合暂且安歇,他处自有关张将军与孟德公等诸将进城讨贼,”
“此处我等来断后!”
韩浩此言也是为了主公着想,他如今操劳许久,韩浩都看的出来精神神色疲乏之中,或许先去安歇再来厮杀才是好事?
可此时此刻,身后百姓惶恐不敢言语,
他们不知道方才才许诺会救自己出去的这位壮士..
是否还会信诺?
刘奕沉默,皇叔无言,
抬眸望去,
城中长街远处一角,烈火焚烧...百姓仓皇逃窜,
有老妪抱着死去的稚子哭喊,
有西凉兵狂笑着将火把掷向民房。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这一幕其实早在定数之中。
董卓死或不死,这把火都是要烧的。
李儒早已谋定,李傕等将领想来也早已备好了车驾。城中十数万西凉兵,不是刘奕一剑砍了个董仲颖便能拦住的。
所谓迁都,说得体面。
实则是财货尽数装车,宫室府库尽数付火,百姓要么跟着往西走,要么便留在这满城大火里。
便是等皇甫父子破门,等曹孙公孙三路杀入,等关张辽合兵而来。
这满城的刀兵与烈火,也谈不上对百姓是何等好事。
只是早晚之数尔。
但即便是如此,他与他...也尽不答应,
于是乎,
他握紧了剑柄。
“元嗣,”
却见那白袍郎君转过身,朗朗道,
“你我曾言要救天下之汉...”
“如今天下已在你我之身后,缘何要让某...弃天下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