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竟恰如彼时彼刻。
...
“汝....是当年那义士?”
“相国不知某之姓名,怎记否?”
“....”
“义士玩笑了,彼时讨贼事急,无暇问尔,还望勿怪...”
董卓面向那堂前,缓步而退。
恰好却见廊下恰好转出两名家丁,见着满院横尸,当场傻在原地。
董卓如见救星,压低声色急道,
“快去!去前院唤人来!去唤李....”
“嗖!”
破空声起。
一支羽箭已然穿过了当先那家丁的咽喉,去势不减,
将其人生生钉在了廊柱之上。
第二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回逃。
“嗖!”
又是一箭。
那箭矢贴着董卓的脸颊掠过,削掉了他一小截耳廓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身后噗通一声,人已趴在了地上,后心透出半截箭杆。
董卓僵在原地,冷汗顺着下巴一滴滴往下淌。
那箭矢是从堂内而出...
隔着门帘,隔着十几步,隔着他这具肥硕身躯的遮挡...
两箭,俱皆是要害之处...
“相国。”
后堂内那声色依旧温润,
“何必扰了旁人性命?”
“若真要唤人,某也拦不住。”
“只是....”
那声音顿了顿,几分玩味道,
“相国觉得,援兵赶来之时,相国项上人头,不知还在颈上否?”
董卓站在庭院中央,一时间一动也不敢动。
也是久经沙场之人,他却是清楚得很..
后堂距他不过十数步。
便是他现在拔腿就跑,便是对方不动箭矢,
此人从里提剑而出,以敌方身手武艺...想来也不过是三两息的功夫。
斩华雄,只在半盏茶。
逐吕布,只在数十合。
他董仲颖如今髀肉横生,能撑得过几剑?
...
良久。
董卓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袖中藏匿之物,
便朝着后堂拱了拱手,
“既是故人....那老夫岂有不见之理?”
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入堂而内。
却见厅堂之内,光线昏暗。
主位之上,那白袍郎君正端坐着,按剑举杯而饮,身侧却不见弓弦...
董仲颖念及适才此人当面换衣着,且伪装仆从之时并无双剑,
此人...究竟是人杰是鬼神?
当真可怖邪...
听得脚步声至,那郎君抬眸而瞥,举酒樽施施然道,
“相国,此酒甚珍,比之那虎牢的茶粥想来却是好上甚倍。”
“备自饮几杯,相国勿怪。”
而那董卓闻言一时无言,
眯起眼,半晌才干笑一声,
“既是故人,自当无妨?不若某设下宴席,你我畅饮可好?”
“这天下酒樽,莫过你我可分...”
“义士,意下如何?”
却见那郎君搁下酒樽,缓缓起身。
剑鸣清越,双股剑已然在手。
他抬眸睥睨,只凛然声色,
“相国此言,当真识得吾乎?”
“...”
“自..自然。”
董仲颖干笑道,
“某素来久有听闻,
“汝自是那斩华雄、辱奉先、破虎牢的忠厚之将...”
“所谓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平原令刘...”
“铮——”
却被一声清啸的剑吟蛮横打断。
那郎君踏前一步,声色烈烈,
“某,不过草市匹夫,刘备尔。”
剑锋斜指,冷光幽幽映着那张肥脸,
“今欲取国贼性命!
“汝残害百姓、祸国乱政,欺世盗名之辈...也配与天下百姓分这酒樽?!”
“合当授首于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