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这般蠢笨的细作？

“你...当真是玄德？”

“如假包换。”

“....”

皇甫嵩将刀归鞘，沉声道，

“你既说为讨贼而来。”

“老夫且问你。”

“董卓拥兵二十万，据洛阳天险。

“你孤身一人..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又能讨得了哪门子的贼？”

刘奕却是不答反问，

“皇甫公，备斗胆问一句。”

“昔年长社城下，黄巾拥兵十数万，将您那数千孤军围困，彼时您可曾想过要降？”

皇甫嵩：“....”

长社，自是他此生用兵最险一战。

区区数千疲卒，被十数万黄巾围困。

可他偏借着那一夜大风，火烧敌营，以寡击众，得胜。

“你....”

“备如今之势，与皇甫公当年在长社，又有何异？”

刘奕眼底似有烈火，朗朗道，

“敌众我寡，看似死局。”

“可世间，亦当有死节不退之事。”

“如今那董贼心生怯意，不日便要裹挟天子与百官西迁长安，届时洛阳帝都，将连同百万生灵，尽数付之一炬！”

“什么？！”

皇甫嵩闻言仓惶道，

“焚烧帝都...裹挟天子....他董仲颖竟敢暴虐至此！”

“老夫早知此贼狼子野心...”

他曾经听朝中风声，董卓欲要迁都关中，然而..

“却未料他竟绝绝至此！汉室危矣！天下危矣！”

老将军目眦欲裂，连连顿足，气愤不已。

刘备听得老将这般悲恸，

心下亦是不忍，因刘奕开了半自动模式。

刘备上前扶着他，恳切道，

“备此番冒险潜入，便是为了阻此浩劫。

“因引虎牢降将，如今城外，备之兄弟已率数万余精锐隐匿待发。

“然洛阳城大，西凉兵多。

“我等便是杀进城来，也难阻那漫城大火！”

皇甫嵩闻言不禁眼中生光，反手抓住刘备的胳膊。

“玄德...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刘备与刘奕身影而同，撩袍拱手而拜，

“然这满盘死棋里，独独还差一子。”

“皇甫公一生忠义，就如这城中多少念着汉室旧恩的将士，

“多少不愿从贼的忠良，只待皇甫公振臂一呼，便可为我等所用！”

“届时里应外合，何愁国贼不灭，何愁洛京百万生灵不能得救？！”

皇甫嵩立在原地怔愣，

见着那伏拜的年轻身影，

恍惚间...

似乎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长社城头迎着风火不退的自己..

半晌，

皇甫嵩忽而提刀而起，

一刀便斩断案角，凛然厉声道，

“老夫残命一条，无惧生死，亦早该殉大汉江山！”

“玄德且说，要老夫如何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