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日暮之时归来,就守在那洛阳城东之门,但需言语劝慰,多加赏赐,
“料他吕奉先趋名逐利,自然不会起疑。”
董卓闻言,觉得如此甚好,
白日挖陵可消耗其心力体力,夜间守于城东,又可加大城防,也可防范于他,方为万全之策!
“那便就如此安排吧。”
说着又皱眉道,
“只是那虎牢如今又当何如?”
董卓提早从虎牢归洛阳,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刘备表现出来的武力太恐怖了,连吕布都敌不过,李儒献策西迁,董卓就马上退回洛阳了,只想着虎牢和汜水挡一挡联军,固守不出,等他西迁一切都好说,
可哪里想到,
“若张辽真投刘备,那虎牢岂不是成了关东联军的囊中之物?”
李儒拱手道,
“成廉一面之词,尚不可全信,可派人去一探虚实便知!”
“相国不若点一将前去虎牢换防,张辽若未反,自当交出兵权,乖乖随军归洛阳。”
“他若抗命不尊,或是关内已有变故……”
李儒眼中杀机凛然,
“那便说明虎牢已失。去换防的兵马便即刻转为先锋,堵死关隘通道,为相国迁都大计拖延时日!”
董卓再度点头,
“那就如此行事吧,
“如今西迁大计正筹措之中,不过城东既然加防,其他城门、洛阳周遭城外,可要多派兵马巡防?”
李儒闻言却摇头,
“相国应当多虑了,大军新败正需休养生息,此时若再劳师动众,日夜巡防荒野,反而徒劳军力,
“且那洛阳八关,东有虎牢、偃师,南有大谷、伊阙。
“皆是天险扼守,官道咽喉尽在我军掌控之中,
“且周遭山林,毒瘴悬崖,莫说将士,便是采药熟手,不出十里说不准也要失足丧命!”
“那诸侯联军,那刘玄德...难不成还真能插上翅膀,飞到洛阳城外不成?”
董卓听罢,细细一想。
确实在理!
那山里头连条囫囵路都没有,活人怎么可能钻得过来?
....
“主公,咱们...到了!”
山雾被清风吹散,前方的地势却也开朗起来。
韩浩激动不已,快步上前远眺着。
他们约莫行了一夜一日,中间休憩了几回,
此刻已然是入夜之间,月悬天边。
“吁——”
刘奕勒住赤兔,抬手散去沙盘,
刘备亦然不禁惊叹,
这等天险鸟道,竟就如此走到了,
「若不是上仙在侧,备与将士们,想来已化作山中枯骨。」
后方的将士们才随到身后,直觉玄渺之感散去,
然望见远去光景,也不禁热泪盈眶起来...
“我等..随主公到了!”
刘奕不语,立在山崖边缘,四周已经平缓林坡,
他抬眸远眺,
苍茫夜色之间,浩大的城池轮廓虚影在天地一线,
那城墙绵延数十里,城中明灭的火光隐隐约约,好似天上萤火,
他拉高了画质和对比度等参数,便隐约间可看到那重叠的宫阙飞檐,好似得见那数百年大汉帝都的繁华威仪。
洛阳,
天下之枢,大汉之都。
“洛京...”
韩浩喃喃出声,眼眶发热。
刘备亦心潮澎湃,久久难言。
「上仙!我等..竟真到了。这便是洛阳!光武中兴之地...」
「昔年备游学入京,也曾见过城中繁华..
「不曾想来日再见,却是如此光景。」
“却是来的刚刚好。”
刘奕翻身下赤兔,将缰绳递出,施施然道。
“元嗣。”
“末将在!”韩浩上前接过缰绳。
“且领将士们在此安歇,分散开来驻扎隐蔽,好生休整。”
“以待吾号。”
“喏。”韩浩神色凛冽抱拳。
却见刘备(奕)微微颌首,按剑迈步便要那黑暗之间火光明灭之处而去。
“主公...您这是要孤身而去?”
韩浩上前急忙道,
“可洛阳城防,绝非虎牢可比,凶险万分!”
“您行军以来一直未曾休整...”
“再怎么急,不若末将同去。”
所谓天子脚下,
外有护城河,里有数十丈高的城墙,
十二座城门皆有重兵把守,
韩元嗣怎么想都写不出来他要如何入城,就算是会飞,进去了也可能会被击落...
却见那郎君顿步,但连头都没回,却有清朗声色而言,
“岂不闻济世者,不避其身?”
“洛京万民凄苦,焉能久侯?”
而后自提剑而出,身影消散于黑夜之间,再不复见。
韩浩只在原地,久不能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