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之间,有寒鸦惊乱而起。
山林之间深处,连绵绝壁通天。
这等山脉之间本就无甚路途,
便是有,也不过是些采药樵夫踩出来的鸟道,
常年荒野丛生、荆棘密布,险峻无比。
几千将士一头扎进山间,只要落后些许,转眼间就可能首尾不能相顾。
韩浩走在中军,一手按刀,一手拽着马缰,满头是汗。
战马在这等崎岖之地根本骑不得,只能牵着走,毕竟不是什么马都是赤兔的卢,
此时周遭漆黑一片,往前却是举步维艰,
山雾渐渐弥漫,将前后的火把光亮时而遮掩。
“韩从事...前方似乎没有路了!?”
前方探路的士卒声色发颤,
“而且好像跟不上主公的身影了...”
韩浩闻言一惊,不等他再问,
就听,
“前方左边是绝壁,右边却是溪流,咱们时不时走叉了...”
韩浩心头不禁发沉,
行军大忌,莫过于误入绝地迷途,
若是迷了路,不用敌军来打,一场山风冷雨、一次踩踏滑坡,便能让全军覆没!
如今他们这几千号人陷落于山间,首尾不得顾,
主公还不见了踪影,
他一下子不禁又急又忧...
身后将士们的气喘声越来越重,
惶恐的情绪也在雾气之中飞速蔓延。
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四顾茫然,
却在这军心将乱、即将迷途的当口。
“莫慌!”
“路在脚下,且听吾令!”
众人闻之一喜!
“是主公的声音!”
“主公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此情此景,全军忽而有了气力欢呼,真就好似许久之前那大贤良师一般。
而下一瞬,
韩浩与身后的众将兵卒便觉得身体好像一轻,
那体感几分玄妙,有些类似之前被主公指挥行动列阵一般,
冥冥之中好似心有所感,似乎有什么思绪在牵引着他们的周身四肢,
一下子,
韩浩与身后几千名惶恐将士,只觉心绪亦然一空,
那些恐惧、迷茫、疲惫诸如此类的情绪竟皆散去了,
韩浩怔了怔,
已然迈出了前行步伐。
前方是一处狭窄非常的崖路,
仅容最多二人侧身而过,
若是寻常行军,到了此处若是惊慌失措军心涣散,前行必定推搡而后坠崖。
然而此刻却见,
那诸位将士似乎同用一道思绪,
走到隘口之时,
前排的将士与后排的兵卒快速列阵排开,
随后前面之人快步而过侧身,
后排之人亦然分毫不差的跟随而前,
步履整齐之间,不但保证了安全,亦然保证了军列有序。
...
而待韩浩与众将士行出壁崖,
才见前方那白色的身影牵着赤兔,一边抬手划着什么手势,一边望着他们,微微带笑,
“发愣做甚?”
“还不跟上!”
“喏!”
众将士的士气再度往上高涨,
试问,这世间哪里有主公,哪里有领军之将,会主动为将士们头前探路?
所以将士们都是颇为感动。
而此时此刻,
刘奕抬手在虚幻的沙盘上指挥将士,
而刘备本人则望着将士们,神色肃然接应他们,
言语之间有上仙的军令而出,
也有嘘寒问暖,
且看到有人落下了,
刘备还会亲力亲为上前帮助。
韩浩和刘备换了马,此时牵着赤兔走在前面,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